“不行。”
温羽凡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精准地落在他的肩窝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意,“你自己说过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宗师对决,本就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旁人沾不得。你答应过我的,守在山下,帮我护好夜莺和晧仁,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明白吗?”
姜鸿飞看着他墨镜后平静的面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红着眼眶道:“我知道了。温大叔,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嫂子和我小兄弟受半点委屈!你在山上只管放开手打,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平安回来!”
温羽凡弯了弯唇角,转过身,面向着夜莺。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儿子软乎乎的脸蛋。
小家伙像是知道爸爸要去做什么,不哭不闹,只是伸出小胖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哎,爸爸在。”
温羽凡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额头,“晧仁乖,跟妈妈和姜叔叔在山下等爸爸,爸爸很快就回来,带你去堆雪人,好不好?”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咿咿呀呀地往他怀里扑了扑。
温羽凡直起身,伸手握住了夜莺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节上的薄茧,轻声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五年前我能从岑家的追杀里活下来,今天也一样。等我回来。”
夜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又把他背后的刀鞘背带重新系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催你,也不怕。我和晧仁就在这里,一步都不挪,一直等你回来。你只管安心去打,不用记挂我们。”
“好。”
温羽凡最后抱了抱母子二人,松开手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转过身,面向着被风雪吞没的上山步道,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岑家的武师们见状,立刻撤开了路障,对着他躬身行礼,让出了通往主峰的路。
这条上山的步道,本就是乌蒙山最险峻的一条路,被连日的风雪覆盖后,路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两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寻常武者走上去,都要步步小心,生怕一步踏错就坠入深渊。
可对温羽凡来说,这满是冰雪的险路,却如履平地。
他深吸一口气,登仙踏云步瞬间施展而出。
只见他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足尖只在结冰的石阶上留下一个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印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顺着蜿蜒的山道向上飘去。
风雪在他身侧疯狂翻涌,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几个起落之间,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只留下雪地上一串转瞬就被新雪覆盖的脚印。
他虽双目失明,可灵视早已将整条山道的每一处坑洼、每一块结冰的石阶、每一根横生的枝桠都尽收眼底。
登仙踏云步施展到极致时,他甚至能踩着崖边的松枝向上借力,身形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残影,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踏过了数千级石阶,来到了乌蒙山的主峰之巅。
山巅之上,风雪更烈。
一望无际的云海在脚下翻涌,被狂风卷着,撞在裸露的黑色岩壁上,碎成漫天白雾。
而在山巅正中央的风雪里,一道灰袍身影静静伫立着,像一尊在风雪里立了千年的石像。
正是岑天鸿。
他双目紧闭,花白的鬓角落满了霜雪,和崖边的积雪几乎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