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闻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灵视早已将姜鸿飞脸上的凝重与担忧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也瞬间明白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也是因为这个规矩,到了你和岑天鸿决战那天,我师傅,还有黄汤前辈他们这些相熟的宗师,全都不能去乌蒙山观战。”
姜鸿飞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别说上山了,就算是站在山脚下都不行。一来是坏了江湖上百年的规矩,平白给岑家落下话柄,说你温大叔仗着人多势众,打个决战还要找帮手压阵;二来,这么多宗师聚在山脚下,岑天鸿那边难免会多想,万一再影响了决战的心境,反倒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他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了几分,眼底的担忧更重了:“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都怕啊,怕有人不守这个规矩,趁着你们在山上决战的时候,在背地里下黑手。你想想,叶家那帮人恨你恨得牙痒痒,岑家那些旁支里,也未必没有想浑水摸鱼的,更别说还有新神会那些阴魂不散的余孽。他们明着不敢跟你硬碰硬,保不齐就会在暗处搞小动作,要么是趁着你决战最关键的时候偷袭,要么就是冲着嫂子和我小兄弟来,玩一手调虎离山,到时候你在山上分了心,那可就太危险了。”
夜莺抱着孩子的手微微紧了紧,却没出声,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温羽凡,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安心。
温羽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这才对着姜鸿飞的方向,缓缓开了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这些,我都想到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可我们这些人,总得替你把后路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姜鸿飞立刻接了话,抬手一拍胸脯,脸上瞬间又扬起了那股少年人的热血劲儿,语气掷地有声,“温大叔,你放心!宗师不能去,我能去啊!我虽然还没到宗师境,可好歹也是内劲五重了,寻常的武者来十个八个,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决战那天,我跟你们一起去乌蒙山!”
他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你和岑天鸿在山上决战,我就在山脚下守着,寸步不离地护着嫂子和我小兄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往前凑一步!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也绝对不会让嫂子和孩子受半点委屈,让你在山上安安心心跟岑天鸿打这场仗,半点后顾之忧都没有!”
这话一出,温羽凡握着夜莺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面年轻人眼里的真诚与笃定,那些藏在嬉笑之下的仗义与热枕,从来都没变过。
“有心了。”
温羽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对着姜鸿飞的方向微微颔,“这份情,我记下了。”
“哎,温大叔你跟我客气什么啊!”
姜鸿飞立刻摆了摆手,笑得一脸爽朗,“咱们俩这过命的交情,这点事算什么!再说了,我还得护着我小老弟呢,是不是?”
他说着,又凑过去逗了逗夜莺怀里的小团子,小家伙立刻伸出小胖手去抓他的手指,咯咯地笑个不停。
夜莺也弯起眼,对着姜鸿飞笑着道了谢:“那就辛苦你了,到时候还要多麻烦你。”
“姐,你这就见外了!”
姜鸿飞连忙摆手,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当当!谁敢动嫂子和我小兄弟一下,先从我姜鸿飞身上踏过去!”
大堂里的水晶灯依旧倾泻着暖融融的光,门外川府城的夜风卷着火锅的香气拂过。
温羽凡握着夜莺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听着身边姜鸿飞信誓旦旦的保证,心里那点仅存的、关于身后事的顾虑,也彻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