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刀,也是试探。
晏寒征重重磕头:“儿臣谢父皇隆恩!必不负父皇信任!”
走出养心殿时,阳光刺眼。晏寒征眯起眼,望着睿亲王府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三,你送本王这么大一份礼,本王该怎么谢你呢?
他想起裴若舒的话:“王爷,该收网了。”
是啊,该收网了。
这局棋,下了太久,死了太多人。
该结束了。
是夜,玄影带回消息:鬼婆婆入京了,昨夜进了睿亲王府。
风暴,终于要来了。
景和二年,四月廿五,小满前一日。
鬼婆婆进京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暗处激起层层涟漪。
但水面之上,平津王府依旧宁静。至少表面如此。
裴若舒靠在临窗的榻上,怀中抱着晏安,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
窗外细雨如丝,将庭院洗得青翠欲滴。
晏宁躺在旁边的摇篮里,难得没皱眉头,睡得正香。
“小姐,”
豆蔻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龙婆婆说,外头传的那个苗疆婆婆,昨夜在城西土地庙落脚。玄影派人盯了一夜,今早人不见了,只留了个空药罐。”
裴若舒手上动作未停,依旧轻轻拍着女儿:“药罐里有什么?”
“是些药渣,龙婆婆验了,说是解蛊的方子,但配法古怪,有几味药相冲,不像是救人,倒像是……”
豆蔻顿了顿,“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王妃体内的蛊,到底清干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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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舒手一顿。怀中的晏安似乎感觉到什么,睁开眼,黑亮的眸子看着她,不哭不闹。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将孩子交给乳母。
“王爷呢?”
“王爷一早进宫了,说是陛下召见。”
豆蔻忧心忡忡,“小姐,那个鬼婆婆既然是叶清菡的师父,怕是来者不善。咱们要不要……”
“不急。”
裴若舒起身,走到妆台前,对镜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镜中的妇人脸色苍白,但眉眼沉静,眼底是经了风雨后的坚韧,“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叶清菡临死前,鬼婆婆救我一命,这是恩。但恩是恩,仇是仇,她若想替徒弟报仇……”
她顿了顿,没说完。
有些话不必说透。
豆蔻懂了,不再多言,只安静地伺候她更衣梳妆。
养心殿内,气氛比外头的雨天更阴沉。
宇文擎靠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目光落在阶下的晏寒征身上,久久不语。
高潜垂手立在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老四,”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安国公死了,江南盐税案,你怎么看?”
晏寒征躬身:“回父皇,安国公之死蹊跷,当彻查。至于盐税案,陈阁老正在审理,儿臣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
宇文擎轻笑,笑意未达眼底,“朕听说,你前几日得了道密旨,许你先斩后奏。怎么,有了这道旨意,还‘不敢妄言’?”
晏寒征心头一凛,跪地:“父皇明鉴!那道旨意是父皇恩典,儿臣铭记于心,绝不敢滥用!安国公一案,涉及重大,儿臣定当秉公办理,绝不徇私!”
“秉公?”
宇文擎盯着他,缓缓道,“那朕问你,若此案牵扯到老三,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