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琝上前一步,手按剑柄,“圣旨上有玉玺为证,岂容你污蔑!”
“玉玺?”
晏寒征冷笑出声,“玉玺在养心殿,娘娘执掌后宫,自然拿得到。可陛下如今昏迷不醒,这圣旨是何时所拟?何人所拟?可有中书省用印?可有阁臣副署?”
字字诛心。
按照大周律,重要圣旨需经中书省草拟,门下省审核,尚书省用印,阁臣副署,方能生效。眼前这圣旨,只有玉玺,其他一概没有,根本是废纸一张!
郑氏脸色铁青:“陛下口谕,本宫亲笔,玉玺为证,岂容你质疑!禁军何在?将平津王拿下!”
殿外禁军涌入,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晏寒征缓缓拔出“定国”
剑,剑锋指向宇文琝:“本王有先帝御赐尚方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今日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高喝:
“陛下驾到!”
所有人浑身一震,齐齐转头!
殿门处,四个太监抬着一架软轿,缓缓而入。
轿上坐着的人,身穿明黄寝衣,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浑浊,正是皇帝宇文擎!
他醒了!
郑氏手中的圣旨“啪”
地掉在地上。
宇文琝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太子更是腿一软,瘫坐在地。
软轿在御阶前停下。皇帝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郑氏和宇文琝身上,声音虚弱,却字字如刀。
“朕还没死,你们就想替朕安排后事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和郑氏手中佛珠落地的清脆声响。
一场宫变,戛然而止。
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
子时末,更漏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悠长。
平津王府主院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内室窗纸透出一点微光,是烛火被刻意拨暗后的残余。裴若舒靠坐在拔步床的引枕上,一手抚着小腹,那里隐隐的坠痛已持续了半个时辰。
她咬紧下唇,没出声,只从枕下摸出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是龙婆给的,能暂时压制蛊毒,也能安胎。
“还疼么?”
晏寒征坐在床沿,一身玄色劲装未卸,重剑靠在手边。烛光下,他眼底泛着血丝,是连日的疲惫,也是压不下的焦灼。
“好多了。”
裴若舒勉强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外头怎么样了?”
“玄影刚回,说二皇子的人已到朱雀大街,距王府不过两条街。三皇子府那边也去了人,说是‘请’三殿下入宫侍疾,被拒了,现在僵持着。”
晏寒征声音低沉,“安国公府外也围了人,不过老爷子脾气硬,直接让人在府门口架了拒马,说谁敢进,就从他尸首上踏过去。”
裴若舒闭了闭眼。果然,皇后和二皇子这是要一网打尽。借口“侍疾”
,实则是要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人控制起来。
等天一亮,一道“陛下驾崩,太子继位,诸王谋逆”
的矫诏颁下,便是名正言顺的清洗。
“王爷,”
她睁开眼,目光清凌凌的,“我们等不到天亮了。”
晏寒征握紧她的手:“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