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第二道旨意传出宫门。
这一次,不是召皇子,是召重臣。
旨意上盖着玉玺,写着皇帝“病中”
口谕,命内阁首辅、六部尚书、宗人府宗令、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亲王,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
旨意同时送到平津王府、三皇子府、安国公府。这次,无法再推脱了。
“王爷,去还是不去?”
裴若舒看着那份盖着玉玺的旨意,指尖冰凉。
晏寒征盯着那方朱红的印,良久,缓缓道:“去。不去,便是心虚。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编出什么遗诏。”
“我陪王爷去。”
“不行。”
晏寒征断然拒绝,“宫里如今是龙潭虎穴,你不能去。你留在府中,万一我回不来,玄影会护你和母亲出城。”
裴若舒还想说什么,晏寒征已起身,唤人更衣。他换上了一品亲王朝服,玄色蟒袍,玉带金冠,又将那柄“定国”
尚方剑佩在腰间。
“王爷,”
裴若舒替他正了正冠缨,声音有些发颤,“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晏寒征握住她的手,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晨光里,他的背影挺拔如松,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凶险。
裴若舒站在廊下,看着他消失在照壁后,忽然腿一软,豆蔻急忙扶住。
“小姐……”
“我没事。”
裴若舒站稳,抚着小腹,那里痛得厉害,但她强忍着,“去,把府中所有女眷集中到主院,让沈毅带人守着。再去告诉母亲,让她收拾细软,随时准备走。”
“小姐,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但愿不会。”
裴若舒望着皇宫方向,那里乌云最浓,像一只巨大的、张着嘴的兽,“可这世上,从来是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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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百官齐聚太和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内阁首辅、六部尚书、宗室亲王分列两侧,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那里没有皇帝,只有皇后郑氏端坐凤椅,太子站在她身侧,面无人色。
二皇子宇文琝按剑立在阶下,身后是两列全副武装的北衙禁军。
晏寒征站在武官班首,三皇子宇文珏站在他对面,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又各自移开。安国公站在宗室队列中,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
“诸位,”
郑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陛下昨夜突发急症,昏迷前,曾口谕本宫,言及身后之事。”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郑氏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圣旨,缓缓展开:“陛下有旨,太子宇文铭,仁孝纯良,堪当大任,着即皇帝位。平津王晏寒征,拥兵自重,心怀叵测,着革去一切职务,圈禁府中。三皇子宇文珏,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着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安国公……”
她念一个名字,殿下就响起一片抽气声。
等念完,满殿哗然!
这哪里是遗诏,分明是铲除异己的屠刀!
“这圣旨是假的!”
安国公第一个站出来,须发皆张,“陛下尚在,何来遗诏?娘娘,您这是矫诏!”
“安国公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