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镜中人完全变成一个陌生的、人畜无害的年轻妇人。
“裴若舒,”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声音也变了,柔柔的,软软的,“我来找你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
平津王府,主院。
裴若舒忽然心悸,手中的针线掉在地上。
豆蔻急忙捡起:“小姐,怎么了?”
“没事。”
裴若舒按着心口,那里一阵阵发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带着湿气涌进来,要下雨了。
“豆蔻,”
她轻声说,“去告诉玄影,从今夜起,府中守夜的人加倍。尤其是母亲那边,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
“小姐是担心……”
“叶清菡要来了。”
裴若舒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她撑不了多久,一定会来。不是今夜,就是明夜。”
豆蔻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裴若舒站在原地,抚着小腹。
那里,孩子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害怕的颤抖。
“别怕,”
她低声说,不知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说,“娘在,爹也在,我们都不会有事。”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她沉静的侧脸。
紧接着,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暴雨,终于来了。
而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也在这雷雨之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四月初三,谷雨。
二皇子府的书房窗外,雨丝绵密如织,将庭院里的海棠打得零落不堪。宇文琝负手立在窗前,看着那些残红混入泥泞,眼神比雨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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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新任的谋士张先生垂手立在书案旁,声音温润,“漕运改道的条陈,户部已批了,工部那边也点了头。只是……三殿下那边,似乎有些微词。”
宇文琝“嗯”
了一声,没回头:“老三说什么了?”
“说此计虽好,但耗费巨大,恐加重百姓负担。”
张先生顿了顿,“还特意提了句,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让殿下用人之时,多思德行。”
“德行。”
宇文琝低低重复,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老三这是在敲打他,用叶清菡那档子事。满京城都知道,他宇文琝用了个“德行有亏”
的幕僚,成了笑柄。
他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尖在案上那叠文书上划过。
最上面一份,是叶清菡三日前递上来的密报,说的是三皇子在江南盐税上的手脚。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若在往日,他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
“张先生觉得,”
宇文琝抬眼,“素心先生这份密报,可信几分?”
张先生沉吟片刻,躬身道:“回殿下,密报所列证据,属下已派人核实过半,确有其事。只是……”
他顿了顿,“送出这密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巧在何处?”
“三殿下对漕运改道不满,素心先生就递上三殿下的把柄,像是急于表功,挽回殿下信任。”
张先生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且这份密报所涉之事,牵连甚广,一旦动用,便是与三殿下彻底撕破脸。素心先生明知殿下眼下不宜树敌过多,仍献此计,属下斗胆揣测,怕是私心多于公心。”
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