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晚荷与早莲基本上都是在府上服侍纪知韵的,穿的是一等女使标准的衣衫,偶尔年节时会穿上纪知韵赏赐的绸缎衣服。
二等女使三等女使的衣衫略微简单了些,做工不繁琐,花纹也少,颜色更加浅淡。
纪知韵一听到浅碧色,便知道是府上的三等女使在作祟。
她气得直接给帕子扔了。
“好啊,背主求荣的东西,我是万万不能留了!”
纪知韵沉声道。
尚有一丝理智的她,还是询问了姚桥关键信息:“姚娘子,你可曾看清楚她的脸?”
姚桥微微闭上眼睛沉思,无奈摇了摇头:“没看清……”
她是被人从背后推入水的,反过身去看人时,只看到背影。
姚桥回忆到细节之处,“不过,我看到她鞋底有淤泥。”
有一个细节,她不好断定,怕自己看花了眼。
纪知韵闻言,转头瞥眼早莲,吩咐道:“你去把府上所有女使都召集在韶景轩内,我要挨个查问!”
姚桥所休息的院子叫韶景轩,离举办赏花宴的场地最近,同时也临水,紧挨着府上花园的池畔,所以姚桥落水被救后来到了此地。
早莲察觉到纪知韵的怒火,垂头叉手行礼道是,“婢子遵命!”
当初在高阳郡王府时,早莲就和晚荷一道管过纪知韵竹里馆的下人,如今换到侯府,她也成了半个管家娘子,在下人当中很有威望。
一刻钟后,府上大部分仆人都聚集在此,就连在宴会上负责招待贵妇贵女们的女使也过来了。
姚桥落水一事引起了轰动,众人对于此事心照不宣,并未有什么巨大的反应,更多的是看好戏。
一场家宅出了内鬼的戏,可比戏班子排的杂剧还好看呢!
唯一可惜的是,她们不能去亲自瞧瞧,只能在这里巴巴地望着那边动静,看黑压压站了一排的仆人。
纪知韵坐在圆椅上,俯视底下垂眸不语的仆人们。
早莲道:“你们五人一排排好,我与晚荷挨个查看审问。”
晚荷颔,二人一前一后依次从头至脚查看女使,但凡鞋底特别干净或者特别肮脏的,她们都留意了。
如果鞋底没有异样,但是身子颤抖或者眼神漂浮不定,明显是心虚模样的女使,也被她们盯了好几眼。
最终,晚荷与早莲分别揪出了四位女使。
四位女使面色各异,皆俯下跪,嘴上一致说着“娘子明鉴,婢子没有做过此事”
。
纪知韵阴森目光依次扫过她们。
她身为主子,万没有亲自审问这些日常基本上连她的面都见不到的下人的道理。
彼时蒲绒恰好搀扶姚桥缓缓走到屋外来。
姚桥双唇泛白,一步一个脚印从台阶走下去,亲自在地上瑟瑟抖的四位女使中环视一周,最后面向纪知韵,叉手行礼说:“纪娘子,推我下水的,是她——”
她指向跪在纪知韵右手边第二位的女使,那位女使鞋底并未有泥土,而是身着的旧鞋,也是四位女使中唯一没有颤抖身子的。
“何出此言?”
纪知韵顺着姚桥指向的地方望去,那位女使她没有印象,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姚桥有理有据,“我在水中扑腾时看到她的小拇指上有一道桃子形状的痕迹,似是胎中带来的印记,因为视线模糊不清,我不敢直接断定。”
“直到看到了这位女使小拇指上的印记,我才断定我并未想错。”
晚荷尖声呵斥道:“扶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害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