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画大惊失色,下意识望了眼裴宴修,眨眨眼睛不知所措。
她的婆婆,曾经居然在高阳郡王府上当傅母?
裴宴修闻言即刻站直了身子,肃容恭恭敬敬给杨婆婆叉手行礼,深深鞠了一躬。
“见过杨婆婆。”
俗话说人有“三父八母”
,傅母正好在“八母”
当中,若是傅母无子,身为乳子的人,要承担照顾傅母的职责。
杨婆婆是他父亲的乳母,算他半个祖母,这一声“婆婆”
,叫得就不再是大街上敬称老妇人的称呼,而是把她当做了祖母看待。
纪知韵也跟着裴宴修站起身见礼,并未出声。
杨婆婆笑道:“守真是个懂礼的好孩子,他的孩子也如此有节有礼。”
不过笑了片刻,她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了惭愧的神色。
“你们快些坐下吧,不必以礼待我,我是裴家的罪人,不配以守真的乳母自居。”
裴宴修重新入座,纪知韵问:“婆婆这话何意?”
杨婆婆面色哀伤,语气带着浓浓的悔恨:“我弄丢了守实。”
“倘若我哪天只带着守真一人出去,这件祸事就不会生!”
杨婆婆痛苦地捶打自己双腿。
杨画冲过去,拦着杨婆婆双手。
“婆婆,不要,不要!”
她并不知晓当年之事,那个时候连她的父亲都没有出生,婆婆后来又不曾提起往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
不了解事情原委,她想不出什么安抚的话,只能拦着杨婆婆,不让其捶打自己双腿。
“守实——”
裴宴修念着这个名字,出心底疑惑:“我从未听说过此人,他是谁?”
守真、守实,听着像两兄弟。
自他记事起,翁翁婆婆便只有父亲一个儿子,并没有别的孩子。
难道是堂兄弟?
他被疑惑填满了双眼,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沉默不语的杨婆婆不断摇着脑袋,似在对从前忏悔。
直到内心宁静下来,她才回答了裴宴修的疑问,颤声说:“守实,是守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弟弟?”
裴宴修头顶好似有一道雷劈过,惊得他毛骨悚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没有亲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