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走后,八娘子望着垂头的女使与仆人们,想到崔家主与崔五郎、崔八郎都在前厅处理丧事事宜,眼下没有客人会前来吊唁,伸出手,让女使搀扶自己起身。
她走到裴倚昭身边,带着满满当当的恶意瞥眼裴倚昭,双手环抱在胸前,说:“裴二娘,自你一嫁过来,十二郎的身体就大不如前,每每到了冬日,都要大病一场。是不是因为你,他才会染上重病,没能挺过去!”
“十二郎才二十七岁,你就把他克死了,你安的什么心!”
八娘子把“克夫”
的名头强压在裴倚昭身上。
五娘子听了眉心紧蹙,站起身来,用手肘轻推八娘子,“涵娘,你说的是什么话?”
她低声说。
本以为没有人会轻信如此荒谬的言论,结果秦大娘子闻言直接身子一震,整个人眼神都充斥着一股愤怒。
她三步并两步走向裴倚昭,双手牢牢抓住裴倚昭的肩膀,眼神可怕得要将裴倚昭吞噬掉。
“是不是你!”
秦大娘子了狂般尖叫,“是不是你克死了我的儿子,你说话,你快说话啊!”
“裴氏,你不是哑巴,你快些回我的话!”
“我好好的儿子,他早慧,五岁就知道给我端热水伺候我洗脚,八岁把自己攒下的月例给我买了一件衣裳,十二岁时为我写了一篇文章,学究们对他赞不绝口……”
她细数崔羡这些年的事迹。
“你还我儿子!”
“啪”
的一声,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扇在裴倚昭脸颊上。
苍白无力的脸上,瞬间多了一块红掌印。
秦大娘子眼眶通红,干涸的泪水在脸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泪痕,配上她猩红的眼睛,看着非常瘆人。
“阿姑!”
五娘子连忙来劝,拉住秦大娘子手臂,温声说:“昭娘此刻的心情,并不比阿姑好过几分。十二郎生病,是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在他缠绵病榻的时日里,是昭娘衣不解带照顾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如此说她,会寒了她的心。”
秦大娘子不吃五娘子这一套。
她撇嘴甩开五娘子的手,“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裴氏克死了我儿!”
“夫君病重,她身为妻子,理应在床榻边照顾,难道我还要专程买些礼品以做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