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旧礼签和客名册到底要对哪一个旧名、哪一层引位,却未必来得及先看清。
若放秦平继续对,风险又太大。
因为只要他一对成,那“先借客”
这一层壳,便等于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宁昭站在西廊转角的灯下,只用了极短的一息,便把这两条路全走了一遍。
然后她道:“不拿秦平,先拿签。”
小太监一怔。
宁昭继续道:“礼签和客名册一旦对上,客近这层壳便会自己活。可秦平现在最值钱的,不是他这人,是他手里要对哪一支签、哪一册名。”
“让陆沉的人只断签,不断人。”
“签一离手,秦平就算想继续往下走,也得先露第二只手。”
小太监瞬间明白,转身便去回话。
宁昭望着那人背影,心里却没有半点松。
顾青山这一层,终究还是动得比她预想中更快。
天刚泛白,主客司那边便已经开始借“客近”
去对“引位”
。
若她方才在御前门牌那边再多耗一刻,陆沉那边怕是真要被秦平抢走半步。
她重新看向那盏裂罩灯,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客近已动、药近已露。
门近还在牌架那层壳里等着。
灯近这边,崔姑却只差半步便要把西廊这盏灯换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引位”
的先后,并不是一条死序。
客可以先行,灯也可以抢在后头补影。
顾青山手里那套“拼名”
的法子,远比她昨夜在誊卷室里看到的还活。
她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把每一层壳全扑死。
而是要先找出,今天早上这一刻,对方真正想先拼出的那一片“旧名”
,到底压在哪一路上。
就在这时,守钟人拿着一只旧裂罩回来了。
罩是真的旧,裂口、纱色、边线都仿得极像,若挂上去,远远一看根本分不出真假。
宁昭接过来,只轻轻摸了一下,便觉不对。
这只假罩边线虽旧,里侧却太净。
真正像崔姑那种会借灰丝和旧纱改影的人,手上绝不会留得这么干净。
她看向守钟人:“谁找的?”
守钟人道:“旧库里翻出来的,是早年换下的废罩。”
宁昭点头:“留着,但先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