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乱,便已经够了。
赵公公在御前站了这么多年,最会看这种人什么时候是怕,什么时候是露。眼见常顺这一抖,他心里便已有了数,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晨风还冷。
“贵人问的不是你昨夜守没守牌,是你替谁认这只匣。”
常顺嘴唇白,额上汗一下冒了出来,连叩头都忘了,只死死盯着那只空匣,像那里面还压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宁昭没有逼他先开口,反而转头去看那排窄槽。
牌架右侧最末那一列,窄槽总共六格,眼下只空了最中间一格。
旁边几格虽都插着短牌,边角磨痕却不一样,唯独那只空格最亮,像是里头常年放着一块极常用、又极少离位的小牌。
她伸手在那格边沿轻轻一抹,指腹立刻沾上一层极细的灰蜡。
果然。
那块牌昨夜不是正常取出,是临时从蜡封里抽走的。
御前门牌本该按位插放,常换常记,绝不该用蜡固槽。
能让人用这种法子封住,又在夜里悄悄抽走,只能说明那块牌平日不走明账。
它不是正牌。
是活牌。
宁昭抬眼看常顺:“那块牌叫什么?”
常顺咬着牙,不敢答。
赵公公往前半步,盯着他:“你若还想拿“旧例”
挡,老奴现在就能把你这些年经手过的夜牌、临牌全翻出来,一块一块对。到那时,你丢的就不只是一张嘴。”
常顺肩膀狠狠一缩。
他知道赵公公不是吓他。
御前门牌这一层,旁人翻起来费力,赵公公翻,却是一翻一个准。
宁昭仍旧没急,只把那只空匣往牌架边一放,声音很平:“昨夜第三盏灯下放匣,是试门。匣里那块牌先被抽走,是留退路。”
“若门里这道影认得旧,这块牌后头还会回来。若门里不认,匣就只是匣,牌也不会再露。对不对?”
常顺额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眼神已经彻底乱了。
因为宁昭这几句,已经把昨夜门近这一路的心思拆得差不多了。
他再扛,便真只剩一条死路。
终于,他嗓子干地挤出一句:“不……不叫牌名,只叫……只叫引位。”
宁昭眸光一紧。
引位。
这便和誊卷室里那一层彻底扣上了。
门近这块活牌,不只是门壳里的小牌,更是“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