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顺嘴唇一白,再说不出一句整话。
赵公公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泛起了寒意。
他守御前这么多年,最清楚这种人什么时候是真的记不住,什么时候是在装。
他低声道:“贵人,这手得分开。”
宁昭点头:“分。”
她抬手指了指。
“记簿的,抱旧牌的,先押去偏廊,一人一处,谁也不许对口。挂钥的常顺和捧旧匣的,留下。”
内侍们立刻上前,把另外两人带开。
外廊一下空了一截,风更显得直。
宁昭这才重新蹲下,拿起那只空匣,却没急着开,而是先摸匣底。
匣底中间微微凹,四角却比平常匣更平,说明这匣平日并不装很多牌,只装极少的几块,而且那几块牌长宽厚薄都很一致。
不是杂匣。
是位匣。
她忽然抬眼:“常顺,你平日替谁换晨起那几块短牌?”
常顺额上已经见了汗,却还在硬撑:“回贵人,都是按旧例换。”
宁昭听见“旧例”
两个字,心里反而更定。
对。
就是这种人。
门近先影后钥,真正最会往御前门口塞壳的人,绝不会张嘴便说“我自己做主”
。
他们最爱说的,就是“按旧例”
。
因为“旧例”
是最好的壳。
一切看起来都不是他在动,是规矩自己在走。
她没有接这句话,只忽然把匣子翻开。
匣里果然是空的。
可匣底不是真的空。
底板最靠里那一角,有一道极细的蜡痕。
不是封匣的蜡。
更像有小牌、小签之类的薄物曾经压在里头,被人临时取走后,还留了一点点没刮净的蜡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