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大门匙的人,手上留下的是重痕。
碰小牌匣、小匣锁的人,才会把指腹边缘磨得这样亮。
她抬眼看向那人:“你叫什么?”
那人喉结滚了一下,低头道:“小的名叫常顺,在御前外廊管夜牌和临牌。”
宁昭没有应,只问:“昨夜第三盏灯下这只匣,是你常用的么?”
常顺立刻摇头:“不是,小的从没见过这只匣。”
这话出口太快了。
宁昭眼底冷意一压。
人若真从没见过,至少该先看一眼,再说“不认得”
。
他却是话先出来,眼才往匣上落。
这便是心里有数的人才会犯的错。
宁昭不再问第二遍,而是对旁边那名记临牌的小吏道:“你来认,这只匣平日是记在哪一本簿上的?”
那小吏脸都白了,连忙道:“回贵人,小的簿上没有这一只。”
宁昭点头。
她等的就是这句。
没有记在簿上的匣,却能被熟手稳稳放到御前第三盏灯下,且位置压得这样准,这便说明它不是“漏记”
,是“本就不该被正簿记着”
。
这正是门近这一层壳最该有的样子。
不露在正账里,只活在少数几只手的惯路上。
她看向赵公公:“把牌架、旧匣、临牌簿全搬过来。就在这灯下对。”
赵公公刚好赶到,闻言立刻挥手让人照办。
牌架一搬来,外廊这一段立刻像被生生剥掉了平日那层无事模样,露出底下最细的筋骨。
晨起要换的牌、昨夜收回的牌、短进短出的临牌、空牌匣、记簿、钥,还有这四只手。
宁昭站在灯下,目光先落在牌架右侧最末那一排窄槽上。
果然。
那一排窄槽,比别的槽更亮,边口磨痕也更细。常用宽牌的大槽不会有这种痕,只有放短牌、小牌、临牌的窄槽,才会被摸成这样。
她转头看向常顺:“昨夜子时后,谁碰过这一排窄槽?”
常顺明显一僵,随即低头道:“回贵人,夜里临牌进出不多,小的……小的没细记。”
宁昭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你管的就是夜牌和临牌。你若连这一排都不细记,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