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第二刀呢?”
陆沉道:“秦平。”
宁昭没有立刻否。
陆沉看着她:“不是先拿他,是先逼他自己动。”
“主客司那边今晚他若真坐在正房里装什么都不知道,那明早第一件事一定是换匣、换账、换净盏的顺序。只要动了,他就不是壳,是手。”
宁昭点头。
这和她方才在偏殿里排的刀法,正好能扣在一处。
她道:“太医署那边呢?”
陆沉道:“阿葵先不动嘴,先动单。药单、茶单、煎药记、送盏的手和夜里谁临时加过参汤,都得一笔一笔对。”
“那条药近壳只要一拆,程望那场病便再无体面。”
宁昭“嗯”
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很多话便不必再细说了。
今夜追的是线,明早拆的是序。
不是谁先抓得多,谁就赢。
是谁先把这套“近位引位”
的骨头掐断,谁才真正占先。
陆沉这时忽然道:“御前门口那只空牌匣,赵公公刚才让人递话过来,说他亲自盯了一眼,匣底有磨痕。”
宁昭抬眼:“新磨还是旧磨?”
陆沉道:“旧。像是常装窄牌,不装宽牌。换句话说,这只匣平日就不是给正门大牌用的,更像是临牌或者夜里短进短出的那种小牌。”
门近。
这便又对上了。
不是人人都能碰的大门牌,是更不起眼、也更适合顺手挪位的那层小临牌。
宁昭轻轻吐出一口气。
“门近要先动,但不能先惊。只盯小牌、小匣、小钥、小名录。大门牌和正门匙反倒先不碰。”
陆沉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偏殿里重新静下来。
外头更鼓终于慢慢往最后一段夜里压过去,离真正的天亮,已只剩不多的功夫了。
陆沉忽然看着她,道:“你今晚问柳先生那一句“第一名是不是韩烈”
,问得太险。”
宁昭看向他:“险在哪?”
陆沉道:“险在你差点把他最想护的那一层先逼出来。若不是你后头立刻转去拿页、拿签、拿顺序,他真有可能在那一瞬间彻底翻脸,把匣和人一起送进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