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顺序。
茶近、药近、客近、门近、灯近。
先壳后嘴,先单后盏,先名后器,先影后钥,先更后影。
这些不是孤零零写在页上的字,是顾青山和灯判这么多年用来养壳的骨头。
拆壳若只拆外皮,后头很快还能重新长回来。
只有先把骨头抽出来,壳才会自己塌。
所以天亮后第一步,必须先压住“顺序”
。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先排了第一刀。
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先封死,不是为了拿人,而是为了断改页与传页。
柳先生既在御前,誊卷室里剩下的便只是烧页、藏页、抹页角、换旧稿的人。
只要先把房、箱、火盆、页序和誊抄底稿全按住,这只纸手便再长不出第二只。
第二刀,才该是主客司。
不是因为小年已露,也不是因为秦平最像壳中枢纽,而是因为“客近”
最适合替“引位”
开头。
先名后器。
引旧名,最容易借的便是外路、接待、礼单、客册。
所以主客司那只旧匣,秦平手边那摞账,洗盏间盏底蜡封和后账房那头临时要调的旧账,全是一体的。
这一层若不先断,顾青山便还能借“外客旧礼”
这一层体面,继续往后补。
第三刀,才是太医署。
药近先单后盏。
这一路最狠的,不在药,在壳。
只要药单和茶单还能混写,病就还能被借着茶和食盒往里递,程望那场病也就仍旧能继续被遮。
阿葵已经拿住,药单茶单匣也半烧着露了口,天亮后只要把煎药房边上那间小茶间和往沈府后门走的那条线一起掐住。
“药近”
这层壳便会自己塌掉半面。
门近和灯近,则不能急。
不是不拆。
是不能扑得太早。
门近那只空牌匣还在御前第三盏灯下,最值钱的不是匣,是换牌、接牌、守牌、记临牌那几只手到底谁先动。
一旦太早扑牌架,后头的人立刻就会把这层说成“夜里换牌混了匣”
,反倒断不出根。
灯近也是。
孟七、守灯老内侍、抹灰换灯座那一层,今夜已经被香库与旧祠这两处影照了一遍。可只照影,还不够断根。
得等天亮后,把旧祠灯房、香库、钟房、供灯间里那些“平日最脏、最贱、最不像能碰位”
的杂手一层层分开,和誊卷室里“先更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