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把顾青山的局和灯判的准,落到纸上变成顺序”
的那只手。
这才是他真正值钱的地方。
宁昭看着柳先生,缓缓道:“原来你不是单替顾青山写,也不只是替灯判改。你是把顾青山那边传来的局意,和灯判这边要的准,合成顺序的人。”
柳先生闭了闭眼。
这次,他没有否认。
宁昭心里便彻底明白了。
顾青山是局手。
灯判是准手。
柳先生,则是把局与准磨成“页”
的人。
没有他,这套养壳引名的路,便不会活得这么细、这么稳、这么久。
她转头对暗卫道:“把这几页活改页单独封第五匣。”
“今夜之前、今夜之中、今夜之后的改痕,分别标。尤其是“客先改药先”
、“门后改灯后”
这些改法,单记。”
暗卫立刻照做。
柳先生终于低低叹了一声。
“贵人,你真是一点活缝都不给人留。”
宁昭看着他:“你们给过别人吗?”
这句话一落,屋里便再无人接。
因为谁都知道,她说得对。
旧王府旧人。
旧祠守钟人。
程望、沈海、周肃、孟七、三只茶童、主客司那层客近壳、太医署那层药近壳、御前门口那只空牌匣。
顾青山与灯判这一路,给所有人留的从来都不是活缝。
是壳。
能用时养,不能用时废。
夜已经很深了。
可誊卷室里这盏黄灯,到这一刻,才算真正照出了今晚最深的一层纸。
宁昭慢慢收回目光,心里却已经在想天亮后的第一步了。
主客司那边,小年与秦平。
太医署那边,阿葵与那半烧的药单茶单匣。
御前门口第三盏灯下那只空牌匣,与换牌、守牌、接临牌的手。
旧祠这边,香库第二柜、孟七、守灯老内侍、抹灰与换灯座的杂手。
再往上,是柳先生这只纸手。
再往后,才是顾青山。
这盘局,今夜终于不是只有影。
她转头看向门外那层沉暗的夜色,低声道:
“把匣、箱、签、页和柳先生一起押走。去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