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匣、箱、签、页和柳先生一起押走。去御前。”
宁昭这一句落下,誊卷室里最后那点尚能强撑的静,也终于被彻底打碎了。
不是因为押人。
而是因为“去御前”
。
柳先生那张一直像旧纸一样没什么血色的脸,终于真正变了。
若只是押去偏牢、押去旧祠、押去程府,他还能想,顾青山那边未必来不及补,灯判那边也未必来不及烧,甚至自己这一路纸手、格手、影手之间,还能再争半口气。
可一旦去御前,便不一样了。
那不是“藏着问”
。
是要把他这只埋在纸后的手,直接送到皇帝眼前。
这便不只是今夜这局输了半步。
是整张“近位”
“引位”
的账,都有可能在天亮前先被御前压上一道最重的印。
柳先生终于抬头,看着宁昭,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涩了一点。
“贵人好狠。”
宁昭看着他:“你们若不想见御前,这些页、签、匣和箱,今夜就不该一起落出来。”
柳先生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很清楚,宁昭说得对。
若今夜只是香库露一签,她最多只是抓到“茶近”
。
若只是主客司洗盏间露出“客近”
,她最多只是掀掉一层客壳。
若只是太医署阿葵那边烧出药单茶单,药近也还能说成病壳里的脏手。
可现在不一样。
香库第二柜、誊卷室顺序页、案下引位签、程府半烧的“近位”
残账,全都已经被一根线连起来了。
这时候不去御前,反而是给顾青山天亮前补口的机会。
宁昭当然不会给。
她转头看向暗卫,语气极稳:“第五匣由你亲抱,不许离手。第四匣交第二人,签和顺序页分开走,柳先生最后押。途中任何人若敢碰匣,不问身份,先断手。”
暗卫齐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