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这四样里,至少有一样已经戳中了。
下一瞬,柳先生开口了。
“引旧名。”
这三个字一出,连那缩在屏风边的小书吏都猛地抬了一下头,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
守钟人若在此刻,只怕也会明白得更彻底。
顾青山不是要靠一把刀、一桩旧案、一夜火起去翻旧王府的局。
他要先养近位,再借近位引旧名。
让那些原本该死透、该埋透、该只留在旧纸和旧灯里的“名”
,重新披着壳,一点点回到人前。
宁昭只觉得胸口那一下又冷又亮。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旧袍、供灯簿、旧祠底座那半张图、程府东书房那份半烧的名单,会在今夜同时往外冒。
因为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为了怀旧。
是为了“引名”
。
引韩烈那样的旧名。
引旧王府里本该死尽了的旧人之名。
引那些一旦重新出现在账上、器上、灯位上,便会让朝局自己乱掉的名字。
宁昭看着柳先生,语气第一次真正重了几分:“所以你们养近位,不是为了偷一个门牌、一盏灯、一碗药、一只茶盏。是为了把那些旧名,重新从纸后头引出来。”
柳先生没有否认。
因为到这一步,也无需否认了。
宁昭再往前一步,盯住他:“那程府东书房里烧出来的,不只是近位残账,还有引位的页。”
柳先生眼底一震。
宁昭知道,又对了。
她继续道:“半烧名单上除了近位,一定还有一层没烧透的字。只是陆沉那边还没来得及认出来。因为你们最怕露的,不是近位,是引位。近位露了,还只是壳。引位一露,顾青山到底想引谁回人前,便再藏不住。”
柳先生握着细剪的手终于微微颤。
不是因为怕她。
是因为这一句,真的已经压到最要命的地方了。
今夜到现在,宁昭一直在拆壳。
可这一刻,她已经不只是拆壳。
她开始看见壳里真正要装什么了。
顾青山这一局,原来不是“换人”
。
是“借壳引名”
。
宁昭忽然不再看柳先生,转头对暗卫道:“把那排签最里侧三支单独封出来,别和近位混。再把案上所有改痕页、候替页、顺序页分成两摞,一摞是近位,一摞是引位。”
“认不清的,不许乱归,单放第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