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防人。
是为了剪页角。
而案上最上头那一叠纸,边角已经被他剪下去好几小片。
宁昭只看一眼便明白了。
他不是在烧整页。
是在改页。
删字太显,撕页太狠,烧页太急。
最稳的,是剪角。
角一去,页序就乱。后头就算整叠纸被拿到手,也未必还能一一对上原来的前后次序。
这便是校字手最可怕的地方。
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先毁字,而是先毁“序”
。
宁昭心里寒意一起,声音却更稳了:“人拿,剪子先断。”
话音刚落,屋里另一个先前缩在屏风后的小书吏竟先动了。
不是往门跑,也不是扑火盆。
而是整个人扑向案头,像要把那三叠页全搂进怀里。
这一扑,显然不是救柳先生,是照旧规矩在“毁序”
。
宁昭眼神骤冷:“按住案!”
后窗与门口的人同时扑入。
这一下便比刚才在香库更快、更直。
柳先生也终于不再稳坐,他手里那把细剪一翻,竟不是先去剪页,而是极快地往那小书吏袖口一挑。
一道极细的灰线从那小书吏袖中滑了出来。
宁昭心里猛地一跳。
不是绳。
是线。
这线若一扯,多半不是带火,就是牵着某处压页、藏页、或连着别的匣格。
她几乎同一瞬喝道:“斩线,不碰页!”
最近那名暗卫手起刀落,细线应声而断。
线一断,案下果然传来极轻的一声木扣弹响,像是什么藏在桌底的暗板失了牵引,自己弹回去半寸。
守在后头那人眼疾手快,直接翻身钻入案下,只片刻便从桌底拖出一只极薄的暗抽。
暗抽一拉出来,宁昭只看了一眼,后背都凉了半寸。
不是一叠纸。
是一排签。
每一签都不长,像今夜香库里那种位名签,却比那一张“茶近”
更细,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