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更细,说明不是平静,是在收。
在收页,收匣,收火,收尾。
宁昭抬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她自己往前又走了两步,几乎站到窗下那道老槐树影边上。
这时候,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纸响。
不是撕。
是翻。
一页一页,翻得极快,却又压着不让纸边互相拍出声来。
这不是慌着乱翻。
是有人在灯下飞快地挑,挑哪几页先带走,哪几页先入火,哪几页还能留给外头那层壳去死。
宁昭低声道:“还在挑。”
身边暗卫也听见了,轻轻点头。
宁昭又听了两息,忽然道:“后窗那边,窗纸是不是已经换过?”
暗卫一怔,随即压低声音:“贵人怎么看出来的?”
宁昭道:“纸响不闷。旧窗纸湿重,隔一层夜潮,后头翻页的声音该更钝。现在这层纸太轻,像是今夜新贴的。”
暗卫眼底一动:“是。咱们刚才去后窗看过,那一格纸新得很,边上浆痕还没干透。”
宁昭心里顿时一凛。
新贴窗纸。
这就不是简单的日常修补了。
更像是为今晚准备的。
新纸轻,透光弱,却更容易听里头的动静。若要在这种屋里夜里挑页、转匣、借影子看外头有没有人,最合适。
换句话说,誊卷室今夜不是临时应对。
是本就备着要走一回“夜里挑页”
的。
顾青山和灯判这一路,果然还比她想的更早一步在备后手。
她没再迟疑,低声道:“后窗,开。”
这一次不是试探地挑一条口。
而是直接整格掀。
埋在后窗的两名暗卫几乎同时出手,一人挑纸,一人撑木,整扇窗格“咔”
地一声轻响,猛地往外翻开。
屋里那线黄灯随之猛地一颤。
宁昭也终于看清了里头全貌。
一张长案,三叠页,一只铜盆,两只旧箱,角上还立着个烧水小炉。先前抱匣的柳先生已不在屏风边,而是坐回了案前,只不过这一次,他手里没再抱匣,而是持着一把极细的小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