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近……不在灯房正手里,在抹灰、换旧灯座、擦铜边、补灯罩那些杂手里。平日看着最脏、最贱,不像能近什么。”
“可只要更次、影次、灯座位都认熟了,往后……往后哪一盏灯该偏,哪一盏灯该暗,哪一盏灯下该留人影,都是灯近先碰。”
守钟人的手一下收紧。
孟七、守灯老内侍、抹旧灰的那些杂手,这下便彻底扣上了。
宁昭心里也一清到底。
门近的壳,在守牌、门匙、临牌和名录那一层。
灯近的壳,在孟七、抹灰、灯座、铜边、灯罩和更影那一层。
今夜她虽还没真正拿到门近和灯近的活名,可壳已经露出来了。
这就够了。
明日一旦翻到誊卷室里那一沓顺序页,这两层壳便再藏不住。
灯判这时看着她,眼底那点冷终于重新压住,像已经不打算再在嘴上争什么了。
因为他也明白,今夜这一步走到这里,很多东西已经不是“不说便没有”
。
而是壳、位、顺序、器与影,全都已经一层层露在了宁昭眼前。
主客司、太医署、香库、程府、御前门口,这几处再一串,顾青山那本养位的账,就算明天烧掉一半,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干净。
宁昭没有再耗这一点口舌,她转头对副手道:“再传一遍。主客司外院茶房的小年、太医署小茶间的阿葵,先不要往一起并。”
“每人只问自己这一位的壳、顺序和器。别拿“近位”
这两个字去惊他们。壳一惊,后头的手就会先断。”
副手立刻记下。
宁昭又道:“御前第三盏灯下那只空牌匣,照旧圈着,不碰。但今夜起,所有替御前换门牌、接临牌、守牌架、点夜名的人,一一记手。别只记脸,记谁换牌时先碰锁,不先碰匣。”
副手低头称是。
她再补一句:“旧祠这边,孟七、守灯老内侍、门口那瘦子,和所有擦铜边、抹旧灰、换灯座的人,也照此分开记。灯近这一路,手比脸更值钱。”
副手再次领命。
香库前终于又静了。
灯判被按着,茶童也被压着,箱封着,灯定着,影不再乱。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今夜暂时按住了。
真正的较量,已经不在这里。
在礼部旧典房后,那间还亮着一线黄灯的誊卷室。
宁昭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越过香库门口那层夜色,像已经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今夜到这里,够了。”
守钟人抬眼看她。
宁昭声音不高,却极稳:“剩下的,等誊卷室那一沓顺序页到手,再一层层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