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主客司那一只,养的根本不是“茶近”
。
他披着茶房、净盏、洗盏间的壳,真正候的却是“客近”
。
这便比“茶近”
更深,也更阴。
茶近,是往皇帝嘴边和御前外缘贴。
客近,却是往接待、来往、外客名录、馆舍引路、礼部那层最体面的门面里钻。
只要“客近”
养熟,很多人、很多纸、很多旧器,甚至很多本不该进来的话与名字,都能借着“外客”
“接待”
“礼单”
这一层壳,顺顺当当地贴近来。
宁昭缓缓道:“原来你们养的不是三只茶童。”
灯判抬眼看她。
宁昭继续道:“是三层壳。香库这只,候茶近。太医署那只,守药近。主客司这只,披茶房的壳,养的却是客近。”
灯判没有说话。
可他眼底那一下极快的变化,已经把答案送出来了。
守钟人低低吐出一口气:“借茶壳养客位,真是好法子。”
宁昭点头。
“主客司外院茶房平日最不惹眼。谁会盯着洗盏间里一个拆盏底蜡封的小役?”
“可一旦接待舍旧账、外客名录、回执和净盏走到一处,这只手就不只是茶房里的人了。”
来人继续回道:“陆大人还说,那人被按住后,第一反应不是护纸卷,是往主客司正房那边看。”
宁昭问:“正房里谁在?”
“秦平。”
香库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因为这个名字,到这里已不再是白日里那个替礼部圆场、替接待舍遮面子的主事了。
若主客司那只披茶壳的手候的是“客近”
,那秦平便不可能只是巧合地坐在正房里。
守钟人声音极低:“他不是看正房,是看秦平会不会先动。”
宁昭轻轻点头。
对。
小年被按住,纸卷露出“客近”
二字,第一眼去看的是秦平,不是后账房,不是茶房,不是外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