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经够了。
不用再问“柳什么”
了。
这一动,便把灯判方才那一个“柳”
字和程望提过的“柳先生”
,全钉死了。
宁昭继续道:“你就是程望前头那位退下去的柳先生。”
那人看着她,过了两息,竟轻轻笑了笑。
“程望倒是记性不差。”
这便是认了。
不是礼部尚书沈崇文。
不是另一个顾先生。
是柳先生。
一个表面上早已“病退”
“蒸”
“不见了”
的旧典房旧人,实则从明处退进了誊卷室屏风后,继续替顾青山和灯判写账、改位、删名、排顺序。
守钟人若在这里,看到这一幕,只怕也会觉得背后凉。
因为这才是真正埋得最深的一只手。
比灯判还深。
灯判要准,终归还要出来校影认名。
柳先生却只要躲在纸后,便能让一批又一批的“近位”
慢慢长成。
宁昭看着他,声音更冷了些:“把匣放下,我留你全页。”
柳先生笑意更淡。
“贵人哄人,倒也很稳。”
宁昭道:“你若不放,我便留你半页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柳先生眼底那点静终于裂了一线。
宁昭知道,自己又压中了。
对柳先生这种人来说,人未必最值钱。
页才是。
顺序页、近位页、候替页、改痕页,这些纸才是他这些年养出来的账。
人死,或许还能换。
可这几页一旦全没了,顾青山和灯判手里那套靠“准”
和“顺序”
活着的壳,便要从头再养。
这才是真伤。
宁昭盯着那只小匣,缓缓道:“你今夜不可能一页都带走。门、窗、火路都封了,前院灯也灭了,你最值钱的这口匣被我堵在手里。”
“你现在若真要赌一把火把它烧了,我也认。可你自己最清楚,这匣里必有些页,是你也舍不得一把火全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