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却没有立刻斥灯判。
她只是看着那瘦小内侍,缓缓道:“你错了。”
瘦小内侍一怔,下意识抬眼。
宁昭的声音依旧很平:“你今夜若不说,才活不到明早。因为你既没拿到‘茶近’,又已经露了脸、露了手、露了站位。对顾青山和灯判来说,你眼下最值钱的地方,就是拿来给另外两只茶童提个醒……拿不到名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瘦小内侍的嘴唇一下子失了血色。
灯判眼底那一点冷,终于真正裂开了一丝。
宁昭知道,这一刀也压中了。
她继续往下说,语气不急不缓:“你若开口,至少你还值‘活口’这两个字。你若不开口,等于替他们自己把这条茶路后头的两只手藏严实了。可他们会因此感激你么?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今晚这一只废得还算安静。”
瘦小内侍整个人都抖起来了。
不是单纯的怕。
是被“废”
这个字一下钉住了。
因为他太清楚了。
今夜旧祠钟房里那块“废钟”
的木签,方才就在他们眼前。
灯判这一路,不只会养位,也会废人。
守钟人看着这一幕,眼底那点老灰沉沉浮了一下,低声道:“你今夜是专往他们最怕的地方点灯。”
宁昭没接这句,只盯着那瘦小内侍:“另外两只茶童,在哪?”
这一回,那瘦小内侍没再撑多久。
他眼底那点最后的硬,很快就被自己的惧意和屈意一寸寸压散了。
“一个……一个在礼部主客司外院茶房。”
“另一个……在太医署煎药房边上的小茶间。”
宁昭心里骤然一冷。
礼部主客司。
太医署煎药房。
果然。
顾青山和灯判养的这三只茶童,不是随便塞在茶水多的地方。
是精准地落在三处最值钱的“近处”
。
一只贴御前,一只贴礼部主客司,一只贴太医署。
御前,能近皇帝。
礼部主客司,能近外客、接待舍和“顾全体面”
的那套门面话。
太医署,能近病、近药、近“遮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