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不是我懂,是你养人的法子太凉。你若真把他当唯一,今夜就不会说那句‘茶近不是只有一只手’。”
灯判眼底的冷色一沉。
那瘦小内侍则像被这句话最后一击打碎了什么,肩膀猛地一垮。
守钟人在旁边看得真切,低低道:“他撑不住了。”
宁昭点头。
人心最难撬的时候,是还觉得自己值。
最容易垮的时候,是突然现自己其实只是“候补”
。
她重新看向那瘦小内侍,声音放得更低,也更稳:“我再问一次。除了你,还有几只茶童?”
瘦小内侍额角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滚。
他想咬牙,想闭嘴,想学孟七、学灯房来人那样死扛,可他到底不是孟七。
他只是个刚刚被压名、却还没真正坐稳位置的“茶童”
。
灯判今夜一句“茶近不是只有一只手”
,已经把他最硬的那层壳抽走了。
终于,他嗓子哑地挤出一句:
“三……三只。”
香库前一时更静。
守钟人的眼皮狠狠一跳。
宁昭心里却没有意外,反而越清楚了。
三只。
也就是说,顾青山和灯判这一路,不是随手备了一个人往御前茶路上贴。
是早就养了三只“茶童”
。
今夜这个若成,便补成“茶近”
。
若不成,后头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
茶路,只是眼下露出来的最前一层。
真正让人后背冷的,是他们这种“一个位养三只手”
的法子,绝不会只用在茶上。
宁昭继续问:“另外两个在哪?”
瘦小内侍喉结滚动了一下,像还在做最后一丝挣扎。
灯判忽然极淡地笑了一声。
那笑没有温度,却像一把薄刀,轻轻擦过那瘦小内侍的耳边。
“你说一个字,我就算今夜走不掉,你也活不到明早。”
这句话一出,香库门口的空气一下冷了。
那瘦小内侍浑身一震,脸色又白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