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不是正茶房,不是御前奉茶的明面差使,而是那套旧路里更早、更低、更容易被人忽略的一层。
茶童不是“茶近”
,却已在茶路边上。
灯判今夜亲自给他补“茶近”
,说明这只手原本就养着,只差最后一步压名。
守钟人在旁边听见,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养位。”
宁昭点头。
“是。先养一只‘茶童’,平日里不近不远,只在香库、外档房、茶肆这些地方打转。等时机到了,再由灯判亲手给他压上‘茶近’。这样一来,外头看他还是个小内侍,旧路里却已经能接更近的一层。”
灯判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极淡的南音,薄得像刀锋在旧灯芯上一擦。
“你即便知道,也晚了。”
宁昭抬眼看向他。
灯判看着那片薄名,眼底竟一点点浮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名不是只有一张。茶近,也不是只有一只手。”
这一句一出,香库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守钟人的手缓缓攥紧。
宁昭心里却没有乱,反而更清了。
很好。
灯判终于说真话了。
或者说,说了一句足够真的话。
“茶近”
这一位,果然不只备了一只手。
今夜这瘦小内侍若成了,便接这一路。
若没成,顾青山和灯判手里,多半还有第二只、第三只“茶童”
,只待合适的时候再压名。
这比单纯抓住一个人更能说明问题。
说明顾青山这一路,已经不只是在补一条路。
是在养一片位。
今天是茶近。
明天也许就是匣近、印近、灯近、门近。
他们不是想靠一手翻盘,是想把旧路一寸寸养回皇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