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库门口这瘦小内侍,若也只是“眼”
,那顾青山和灯判今夜是真把眼撒得满地都是。
不只靠一只孟七。
他们是用不同地方的“会认影的人”
,同时来看御前、旧祠、香库这三处影准不准。
如此一来,就算拿了孟七,灯判也未必真瞎。
这才是最险、也最值钱的地方。
宁昭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今夜旧祠,不只是一只钟,一盏灯,一口箱。”
“是眼。”
“是眼。”
这两个字落下时,钟房里的灯火像都跟着压低了一寸。
宁昭没有再看那半截木楔。
她的目光越过钟盘、越过供灯底座,像直接穿到了香库那一盏被轻轻转过半分的灯前。
顾青山和灯判今夜的手,从来不是一条线。
是网。
旧祠这边,孟七是眼。
香库那边,那个瘦小内侍也是眼。
茶肆后屋那只柜边的老账房,是认格的手。
修补室那只缠白布的手,是补格的手。
而灯判,则是看“准”
的那一只心。
他们不是靠一只手走路。
是靠眼、手、心三层叠着走。
宁昭心里反而更冷,也更清。
她一直在拆他们的手。
可这一刻,她知道,光拆手还不够。
要断的,是他们的眼。
她转头看向陆沉留下的副手,声音很稳:“香库那边,现在有两只眼。”
副手点头。
宁昭继续道:“一只是守灯的老内侍,一只是门口那新来的瘦子。两只眼都在看影,看箱,看人。要拿箱,先断眼。”
副手一愣:“怎么断?”
宁昭看向守钟人:“旧王府时,若不想让看影的人看准,会怎么做?”
守钟人沉默了一瞬,忽然抬头:“灭影。”
宁昭眼底一动:“说清楚。”
守钟人道:“不是灭灯,是乱影。灯还在,影却不对。比如把灯罩再转一点,让影子落到不该落的地方;或者在灯与物之间加一层东西,让影子多一线、少一线。看影的人最怕的不是没影,是影错。”
宁昭心里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