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火一起来,她第一反应却是“暗格”
。
这便说明,她知道得比先前露出来的还深。
守钟人也听明白了,慢慢道:“那位夫人,不只是知道程望昨夜不在府里。”
宁昭点头:“是。至少知道书房里藏着什么,甚至知道哪一处最该先抢。”
她沉了两息,又迅开口:“再传一句给陆沉。程望夫人和邓管事分开,不许他们互相看一眼。邓管事嘴里要的是“底稿”
,夫人喊的是“暗格”
,两个人心里护的不是同一样东西。今夜火越大,他们越会自己说漏。”
暗卫领命而去。
钟房里再一次静下来。
守钟人看着宁昭,眼底那点老灰终于压不住,露出一丝极淡的佩服。
“今夜这么多火头,你倒一处都没让它白烧。”
宁昭望着钟盘底下那半截木楔,淡淡道:“顾青山既然喜欢拿火、灯、灰、影来做局,那我便也只看……这把火到底先照出了谁的手。”
话音刚落,旧祠外头又传来脚步。
快,却不乱。
这次进来的人,显然是陆沉留在香库那一路最稳的暗手。
他进门便跪,连气都不曾喘匀:“贵人,香库动了。”
宁昭抬眼:“谁动的?”
“不是搬箱子的,不是记账的,是香库里守小供灯的一个老内侍。”
“平日里不显,只管添灯、抹灰、擦供台。刚才子时一过,他忽然借着换供香的由头,把最里头那盏小供灯的灯罩往右转了半分。”
守钟人猛地抬起头。
宁昭的心也随之一紧。
灯罩往右转半分。
若说御前那道偏影是“门里人心动半寸”
,那香库里这一转,便绝不是巧手顺灯。
香库是认影的地方。
那里每一分影子的偏和正,都不是白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