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看向他:“为何?”
守钟人道:“因为顾先生这种人,最会借局,就算一格错了,也不至于立刻乱。他会让底下人先去摸。可灯判不同。灯判要的是准,一格错了、签不到、影对不上,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他手底下这批认影、认格、认柜的人。孟七出来了,老账房离柜了,修补室那只手也露了,现在若香库再动,便说明灯判这一层自己先开始补窟窿了。”
宁昭没有否认。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顾青山此刻未必已经知道每一处细节都出了岔。就算知道,他也会先看,看底下人能不能自己把错补平。
可灯判不行。
灯判是那个“准”
字活出来的人。
一旦不准,他手底下这整层都会先乱。
而这一乱,恰恰就是她今夜最想看到的。
外头风声略大了一些,细槽那边却没再吐出新东西。
旧祠这一截,至少今夜剩下这点时辰里,大概不会再有比灰包和废钟木签更深的一步了。
因为孟七没回灯房,回签也扣在他们手里。
灯判今夜在旧祠能走的那条最细的线,已经被她掐住了。
正想到这里,远处忽然又有脚步声急急而来。
这一回,不是茶肆那边的,也不是御前的。
是程府那边的人。
一名暗卫入内便跪,语气比旁人都更绷:“贵人,程府那边起火了。”
“程府起火了。”
这五个字一落,旧祠里的风像都跟着拧了一下。
宁昭几乎没有停顿,转头便问:“哪一处?”
暗卫立刻答:“不是正院,是东书房。火先从窗里蹿出来,外头的人起初还当是灯翻了,可陆大人留在程府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对,书房门从里头反插,窗纸又提前糊过油,火一沾便窜得极快。”
守钟人靠着门框,喉间低低滚出一句:“不是烧人,是烧纸。”
宁昭已经明白了。
程府东书房。
那正是程望方才说过、自己藏过那份供灯簿副本的地方,也是她命人去查暗格、看灰痕、翻夹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