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问:“走的果然是火路?”
陆沉点头:“是。后屋后门出去,绕过炭棚和废灰桶,贴着墙根走小道,一路不见人,也不见灯。若不是照你说的往后挪半条巷埋了两层人,今夜这条路真不好看住。”
宁昭心里微微一定。
守钟人的老经验,果然没错。
火路这种地方,白日脏,夜里静,人人看得见,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顾青山和灯判手里这种最细最脏又最值钱的手,最适合走这里。
她看着陆沉:“他去碰谁了?”
陆沉眼神压得更冷:“没碰人,先碰门。”
“哪道门?”
“礼部西街旧典房后修补室的侧门。”
这句话一落,旧祠里空气都像沉了一下。
宁昭先前已经想到礼部旧典房和修补室这一步不会轻易散,可她没想到,老账房今夜第一脚,竟真是去那儿。
茶肆、旧器柜、旧茶盘、旧印盒、位名、回签……这些看似都在往内廷档房外门那边贴。
可真正一乱,老账房去找的,却是礼部旧典房修补室。
这便说明,柜子里的器和签只是表。
真正能拍板“格为什么不准、签为什么不到、位名今晚到底能不能进”
的那层根,仍旧压在礼部旧典房里。
程望先前说得一点没错。
旧典房那一份,才是根。
陆沉继续道:“老账房到修补室侧门后,并没直接敲门,而是先在门槛左边那块砖上用脚轻轻蹭了两下。门里很快有回声,不是说话,是木器轻轻碰了一下,像有人把什么东西靠到了门后。”
宁昭心头一震。
这又是一套旧规矩里的暗号。
不是人敲门,不是人应声,而是门槛、砖面、木器之间的“碰”
。
越是这样,越说明旧典房修补室里等他的,不是临时跑腿的,而是常年认这种路的人。
宁昭立刻问:“门里的人是谁?”
陆沉缓缓道:“费伯没露面,先露的是一只手。”
宁昭眸光一凝。
陆沉继续道:“那只手很老,手背青筋重,指节粗,像常年捏纸捏糨糊捏旧线的手。可最怪的是,中指第二节那里缠了一圈极薄的白布,像旧伤。老账房见了那只手,明显松了口气,才低声说了一句……签不到,名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