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轻轻点了点头。
对。
她今晚在旧祠这边做的,不是硬折断旧路,而是照着顾青山和灯判最信的那套旧规矩,一步步往回接半步、退半步,做得太细,也太像。
越像,灯判越不敢立刻否定。
可茶肆后屋那只柜不同。
旧茶盘进了,旧印盒也进了,位名却偏偏卡在“签不到,名不进”
这一步。
对于一个最重“准”
的人来说,这便是最扎眼的一处。
所以,灯判若今夜真会不舒服,先盯的多半就是那只柜。
宁昭缓缓道:“先疑柜,便说明老账房今夜更要动了。”
守钟人点头。
“是。那种人坐得住,是因为他觉得每一格都在手里。可一旦有一格不准,他就再坐不住。越细的人,越忍不了这种差。”
外头风声轻轻掠过,旧祠的夜仿佛又压低了一寸。
宁昭心里那根线,却一点点更稳。
她忽然意识到,顾青山和灯判今夜看似三头并起,实则真正能搅动后半夜的,不在御前,不在程府,甚至不在旧祠。
在那个坐在茶肆后屋、看格看锁看器看位的老账房。
因为只要他动,整只柜就不再是死的。
他一离柜,后头的路才会真正露出来。
脚步声很快又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先前传话的暗卫,而是陆沉本人。
他走进钟房时,靴底还带着夜里湿冷的灰,眉眼压得极实,像是茶肆那边终于动到了她要等的地方。
“老账房离柜了。”
宁昭抬眼:“什么时候?”
陆沉答:“方才。先前他一直坐在后屋里不动,后来旧书老头又绕回来一趟,从窗下把那匣旧帖往里递了半寸。老账房没接,也没赶人,只在屋里坐了很久。再后来,他自己把后屋的灯拨短了一线,关上柜门,从后门走了。”
守钟人低低吸了一口气。
拨短灯芯。
这本身就是回话。
说明那老账房不是单纯坐不住了,是先给屋里留了个“我出去一趟,格还照旧看着”
的影子,再自己离柜。
这便和他们先前猜的一样。
太细的人,一乱,也不会乱得没规矩。
他依旧会照旧路留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