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守钟人看着宁昭,神情更复杂了些。
“你现在是连他的眼也要借。”
宁昭看着旧祠外头那层夜色,淡淡道:“顾青山和灯判今夜把眼放进来,我自然得顺着这只眼,看他们真正想看哪里。”
旧祠外头再没有笑声。
可风过廊檐时,隐隐还能听见极轻的脚步,像有人刻意放慢了步子,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外退。
宁昭没有回头去追那声音。
她知道,这时候越盯得紧,越容易把孟七惊散。
反倒是旧祠里眼下这几样东西,更要先理顺。
铜片、灰包、废钟木签、半张图,还有刚刚半回去的木楔。
以及……今夜忽然现身的孟七。
她转头看守钟人:“孟七平日最常待在哪?”
守钟人答得很快:“灯房东角,靠修灯罩那一间。可他人不老实,总借着送铜边、换罩子在旧祠里各处转。”
“钟房、后廊、供灯间、后门夹道,都有他的脚印。”
宁昭道:“他和灯判碰过面?”
守钟人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没亲眼见过。可有一回夜里,供灯罩子裂了,我去灯房找人,看见孟七屋里灯没灭,门缝底下却压着一小截黑布手套的影。”
“那影子只停了一会儿就没了。第二天起,孟七便突然会认钟盘上的缺口了。”
宁昭心里骤然一凛。
黑布手套的影。
右手食指微弯的灯判。
孟七忽然会认钟盘缺口。
这就不是单纯的修灯匠了。
这说明,孟七十有八九是灯判亲手点过、教过,甚至专门拿来替自己“看影”
的那只眼。
也就是说……今夜这一步,孟七很可能不是偶然听见动静才出来的。
他是被派来的。
专门来认木楔、认钟、认影、认旧祠这边到底是“真半步”
还是“假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