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祠里风声一时更低了。
宁昭盯着陆沉手里那卷细纸,没有立刻追问。第一回开柜,可以说是旧茶盘入位,也可以说是后屋那位老账房照规矩看一眼。可第二回,便不是照旧了。
今夜所有人都在等钟房这边的动静。
柜子偏偏在这时候开了第二回,说明茶肆那头,已经有更值钱的东西到了。
宁昭缓缓开口:“谁开的?”
陆沉道:“不是老账房,也不是那矮胖掌柜。是个提着空食篮进后屋的妇人,看着像后巷替人送宵夜的婆子,进门前还咳了两声,像寻常得很。可人一进去,便直接开了第二层最左那格。”
宁昭眸光一紧。
不是第三层第五格那只木盒。
是第二层最左那格。
这便不是在续旧茶盘那一路,而是在碰另一条路。
她立刻问:“放了什么?”
陆沉的声音更低了一寸:“一只旧印盒。”
守钟人的眼皮猛地一跳。
宁昭心里那根绷着的线一下拉得更紧。
程望早说过,旧茶托是茶路,旧匣是册路,旧印盒,便是印路。
也就是说,顾青山和灯判今夜不是只想借茶肆后屋那只柜,把旧茶盘和这半张图贴到御前外档房边上。
他们还要把“印”
也一起接进来。
这一步,比茶路和册路都更险。
因为茶可以递话,册可以藏纸,印却能替话和纸“定真”
。
宁昭低声道:“旧印盒什么样?”
陆沉道:“黑木,角包旧铜,盒盖右下角有一道细裂。看着不起眼,可那妇人放进去时,老账房第一次起身接了手,接得极稳,像比旧茶盘还看重。”
宁昭几乎在这一刻就明白了。
茶路和册路今夜要贴拢,印路便必须跟上。
不然,就算半张图进了柜,旧茶盘也到了位,后头递进御前外档房那一层的东西,仍旧少一道“能落定”
的手。
顾青山和灯判这是要把茶、册、印三路在一夜里先并到一处。
不是现在就动御前。
是先把明日、后日能真正动御前的骨架搭起来。
守钟人靠着门框,缓缓吐出一句:“印也进柜了,那他们今晚真不是试,是起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