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风声掠过钟房后墙,细槽那边没有再立刻动静。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那边还在看。
在等这口钟到底全回不回,响不响。
宁昭低声道:“现在别碰灰包,也别碰那张签,照旧摆着。灯房里那几盏供灯,也都别挪。今夜他们既然送了“废钟”
,便说明这一步不是单看钟房,还在看旧祠里旁的灯位会不会跟着乱。”
陆沉点头:“我让人都压住了,谁也不许乱。”
他说完,又看向守钟人:“你今夜还能不能撑?”
守钟人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又苦又淡。
“活到这岁数,撑一夜总比撑一辈子容易。”
宁昭没有被这句话带走。
她反而问了另一个更要紧的:“旧祠里,除了你,还有谁认得钟盘和供灯底座连的是哪条路?”
守钟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真认得全套的,没有了。可若只认一半,灯房里那些老手总还剩一两个。只是他们平日不敢说,也未必敢认。”
宁昭问:“哪一两个?”
守钟人答:“一个是管旧灯灰的老瞎子,叫陈老拐。眼是真不亮了,可鼻子和手没废,哪盏灯烧过什么灰,他一闻就知道。”
“还有一个是修灯罩的老匠,姓孟,大家都叫他孟七。灯罩一转、影子一偏,他比谁都看得准。”
宁昭心里一沉。
又是两个“会认器”
的人。
顾青山和灯判今夜既已把“废钟”
递到钟房,这两个人,恐怕也已经在他们那本该剪的名单里了。
她立刻对陆沉道:“旧祠里这两个人,也要护。”
陆沉应下,却没有立刻动。
他显然也在想另一件事。
“贵人,若今夜他们真顺着木楔半回这一步继续往下试,旧祠这边后头来的,未必还只是一包灰。也可能是人。”
宁昭点头。
“会。灰包送的是“废钟”
,后头若还要再试,便不是试守钟人还认不认,是要看旧祠里还剩下哪些手能接得动。”
她停顿了一下。
“可他们今夜就算再送,也不会大张旗鼓。多半还是从细槽、灯房后窗、供灯间底座这几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