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片已经送到,顾青山和灯判那边一定会盯旧祠那一步成不成。可他们也未必不会同时继续看御前这道门,想确认影偏之后,门里还会不会有第二层回声。
若御前今夜只回了那半寸影,后头却一点水花不起,他们未必不会起疑。
可若御前再多回一步,风险便会成倍地涨。
宁昭抬眼,看向廊下那一排灯。
灯火静静燃着,影子一重一重叠在墙上,看上去温顺极了。
可她知道,今夜这一排灯,不知有多少双眼在暗处盯着。
过了片刻,她终于开口:“接。”
赵公公听到这话的时候一震,明显有些意外。
宁昭道:“但不是再偏影,偏影已经够了,再偏就假。今夜若旧祠那边真有动静,御前这里只多一件事。”
赵公公低声问:“什么事?”
宁昭看着最下头那盏灯,缓缓道:“灯不偏,影不动,只让灯芯在子时前一刻,轻轻短半寸。”
赵公公听见这句,眼底明显一震。
“短半寸?”
宁昭点头:“是。旧王府那套里,影偏是门缝,灯芯短半寸,不是开门,是示警。”
赵公公立刻明白了。
若说先前那道偏影,是让外头觉得门里的人心里动了旧意,那这半寸短灯芯,便是告诉外头,门里虽认了半分旧,可今夜不安稳,不能深接。
这样一来,既不至于让顾青山和灯判立刻生疑,又不会真把御前这道门往外推得太开。
陆沉已经走了,可他若在,也一定会点头。
这比再多回一步更稳,也更像赵公公此时此刻该有的分寸。
赵公公低声道:“奴才记得,旧时若门里不安,又不愿彻底断路,便会让灯芯短半寸,意思是“可认,不可近”
。”
宁昭道:“对。顾青山和灯判既然最会认旧,那就让他们认到一半。认到他们心里痒,却又不敢立刻把整条路压上来。”
赵公公望着廊下那盏灯,慢慢吐出一口气。
“贵人这一手,比旧王府那套更险,也更刁。”
宁昭没有接这句,只道:“今夜他们要的是准,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差一点准”
。顾青山最怕全断,灯判最怕不准。这半寸,足够让他们两个都不舒服。”
赵公公点了点头,再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