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侍卫应声而去。
程望却在这时又开口了。
“只封礼部旧典房,未必够。”
宁昭转头看他:“还有哪里?”
程望缓缓道:“旧典房平日不只放礼书,也放旧祭仪的誊本和副卷。真正值钱的,不在正柜,在誊卷房后头那间修补室。柳先生当年最常待的,就是那一间。”
宁昭听到“修补室”
三个字,心里又是一紧。
修补室。
又是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谁会先想到去翻修补室,而不是正柜正册。
顾青山和灯判最会走的,就是这种人人看得见正门,却未必留心后屋的路。
她立刻补了一句:“再传!礼部旧典房修补室,先拿钥,再拿人,谁在那一间,先扣再说!”
这一次,连屋外远处的侍卫脚步都明显快了几分。
程望靠在床头,看着她一层一层往下压命令,眼底那点颓色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服。
“你今日要是真能赶在灯判前面封住旧典房,我就信你这局能翻。”
宁昭看着他:“你不如先告诉我,礼部旧典房里最会修旧卷的人是谁。”
程望沉默了一瞬。
“秦平不碰手,他只碰门。真正碰卷的是一个老修补匠,姓费,大家都叫他费伯。年纪很大,眼花,平时像个没用的人。”
“可旧卷一到他手里,哪页该补、哪页该抽、哪页该换纸,他一看就知道。”
宁昭眸光一凝。
又是这样的人。
看起来最不起眼,真正值钱的时候,却是最能替顾青山和灯判把“旧路”
补得天衣无缝的那只手。
她缓缓道:“费伯若还在礼部旧典房,今日多半也要危险。”
程望低声道:“是。会认器的人要剪,会认卷的人也要剪。”
屋里一静。
宁昭忽然意识到,这场局到了白天,真正开始露出来的,不只是顾青山的手,也不是灯判的手。
而是他们心里那本名单。
谁知道灯路,谁知道旧器,谁知道旧卷,谁能把假病拆穿,谁能把旧名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