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握着那张短帖,声音却稳得出奇:“送帖的小厮呢?”
侍卫答:“还在外院扣着。说是邓管事平日常使唤的跑腿,方才见院里乱了,想趁机把帖子送出去。”
程望忽然出声,嗓子紧:“不是送出去。”
宁昭转头看他。
程望盯着那张短帖,脸色白:“这不是往外送的,是刚送进来的。那小厮不是翻墙报信,是翻墙进来时被抓了。”
宁昭只觉得后背一凉。
对。
她方才下意识以为是往外递。
可这张帖子的字意太清楚,根本不像报信,而像指令。
“病可信,守钟不可留。”
这不是程府往外说的话。
这是外头送进来,要程府里的人照着做的话。
也就是说,沈崇文那封折刚一落下,顾青山和灯判这边便紧接着把第二道命令递进了程府。
前后几乎没有缝。
这不是巧。
是配合。
外头稳脸一遮,里头剪子就真往旧祠去了。
宁昭猛地抬眼,对门边侍卫喝道:“传陆沉!旧茶盘那边先不追了,立刻分一半人去旧祠,护守钟人!再传御前,告诉陛下……沈崇文那封折和这张帖,前后同路!”
侍卫领命冲出门去。
程望靠在床头,额上汗一下就出来了,唇色更白。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顾青山和沈崇文一定同谋到这一步。
而是至少在今天这个时辰,他们两边的手,落在了同一个点上。
一边替病盖印。
一边去灭守钟人的口。
宁昭把帖子递给另一名侍卫封好,目光重新落回程望脸上。
“你现在还敢说,沈崇文只是被借名吗?”
程望张了张口,却没能立刻答出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开始不确定了。
若只是被借名,这封折未免来得太准。
若不是被借名,那又说明沈崇文比他想的陷得更深。
屋里一时安静极了。
过了片刻,程望才哑地道:“我不知道沈崇文知不知道守钟人这一步。可顾先生一定知道,他今日一开口,就会替旧祠那边赢半口气。”
宁昭点了点头。
“所以我现在不问你沈崇文是不是顾青山的人。我只问你,若旧祠守钟人今日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