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她的手腕,将掌心翻开。
宁昭一眼便看见她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条极细的药渍线,颜色比别处更深,像曾经用两指捏着什么极小极薄的东西,再压进药碗底层。
她伸手轻轻一碰,崔妈妈的手便微微一缩。
宁昭道:“这不是端药留下的,是塞东西留下的。”
崔妈妈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
她终于不再争辩,只低着头,胸口起伏快了一截。
宁昭缓缓道:“谁让你送的?”
崔妈妈咬住牙,不出声。
宁昭看着她,眼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冷到极处的明白:“让我猜一猜。你不是程府原来的人。”
“你若是原来的人,方才药碗一摔,不会先看那把剪子,会先看程望还能不能活。可你看的是碗底,像早就知道里面有东西。”
崔妈妈肩膀一颤。
宁昭继续往下压:“你不是邓管事这一路。邓管事走的是告假折和门路,怕的是府里撑不住。你走的却是厨房和药路,怕的是人活得太久。你这手,更像灯判那边安进来的。”
这一句一落,崔妈妈终于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慌。
很短,却够了。
宁昭知道自己压对了地方。
她缓声道:“这把剪子,是给程望的,还是给我看的?”
崔妈妈紧紧抿着唇,还是不肯说。
宁昭点点头,反而不再逼她。
她转身回到那只摔碎的药碗旁,拿起那把小剪子,隔着帕子端详。
黑线缠得很细,缠法却很讲究,不是随意绕上去的,而是三圈一扣,像某种标记。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把玉扳指上的裂纹、今晨那截灯芯上的青灰,以及旧器铺里那只旧茶托。
顾青山和灯判这一条路,从来不把意思明着写在纸上。
他们把“缓”
“续”
“定”
“剪”
都做成了看得懂的人一眼就懂、看不懂的人只当寻常器物的东西。
灯芯是续,灯托是定,这把剪子,自然就是剪。
可“剪”
后头还有一句。
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