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点头:“有可能。也可能不来程府,而是去御前、礼部、旧祠灯房那些能认出东西来路的地方,先把会认的人堵住。”
宁昭心里一下子亮了。
这才是真正的“剪”
。
不是见谁拿谁,而是先剪掉那些能把器和路对应起来的人。
她立刻想到了两处……
一处是旧祠灯房里还活着、却没被翻到明面的老手。
一处是御前这边,真正见过那些旧灯、旧印、旧茶托的人。
赵公公!
宁昭几乎在同一刻反应过来。
赵公公从一开始就在认这些东西。
认敬安,认扳指,认先帝旧事,认旧祠灯路,认御前规矩。
若灯判此刻真要先剪“会认器”
的人,那赵公公,绝对在最前头。
她立刻转身,对门边侍卫道:“回御前传我话,赵公公身边加双岗,茶、水、灯、炭、折、牌,一律不许旁人过手。”
侍卫一怔,随即应下,飞快退出去。
程望看着这一幕,眼底那点疲色更重了些。
“你果然想到了赵全福。”
宁昭回头看他:“不止赵公公。还有旧祠灯房里剩下的那些老手。”
程望低声道:“旧祠灯房里的人,这几年换得很勤,留在明面上的未必认得全。可有一个人,顾先生和灯判都不敢轻易动。”
宁昭立刻问:“谁?”
程望道:“旧祠的守钟人。”
“守钟人?”
“是。那人不碰灯,不碰油,不碰器,可旧祠里每夜什么时候添灯、什么时候熄灯、哪一盏长明、哪一盏断火,他全知道。”
“旧祠里的人换了多少拨,灯房里又多了哪些脸,他心里也都有数。只是他不多话,也从不出头,所以谁都把他当哑人。”
宁昭心里一震。
守钟人。
不碰路,却知路。
这种人,一旦还活着,便是旧祠里最大的活账。
顾青山和灯判要想把旧灯房那条余路继续藏下去,就绝不可能不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