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眸光一凝。
“归谁管?”
程望缓缓吐出三个字:“归灯判。”
宁昭一时没立刻反应过来。
“灯判?”
程望点头,声音更低:“旧王府时就有。不是官名,也不是正式差使,是旧祠内灯房里最懂灯路、油路、供路的人。”
“明面上不过是修灯、验灯、换灯芯,暗里却只认物,不认人。白布、红豆、麻绳、灯芯,都是从那一层往外分下去的。”
宁昭心里一震。
灯判。
原来顾青山之下,旧祠灯房里还有这样一层人。
沈海掌的是明面上的旧祠与灯路,灯判却掌着更细、更深、更不见光的那一套信号和余路。
她立刻问:“灯判是谁?”
程望这一次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真名。我只见过两次,一次在旧祠后堂,一次在礼部接待舍后楼梯。那人从不露脸,只戴黑布手套,走路很轻,说话带一点南音。”
宁昭呼吸微微一紧。
不露脸,黑布手套,南音。
这就和程望自己、和周肃、和裴度都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顾青山这条线下,不是单层,而是至少三层。
顾青山在上,程望、周肃、裴度在明面接,灯判则在暗里递续路。
怪不得这一路到了白天还不断。
因为真正在续灯的那只手,从头到尾就没露过。
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炭火轻轻炸开的细响。
灯判。
这个名字一落下来,像把昨夜到今日一直若隐若现的那层雾,猛地掀开了一角。
宁昭站在床边,没有立刻接话。
她先把这一路的线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沈海掌旧祠明路,周肃借朝上之风,裴度等着接人事,程望替顾青山把旧名、旧典、旧袍这些东西披上体面,真正管白布、红豆、麻绳、灯芯这些暗号余路的人,却是这个从未正面露过的灯判。
也就是说,顾青山这条旧路之所以能活到今天,不是靠一个人撑,而是靠层层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