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问:“你真想抓顾先生?”
宁昭道:“不然呢?”
程望闭了闭眼:“你抓不到他的。你连他的真脸都没见过。”
宁昭淡淡道:“你昨夜也没见全,可你还是替他办了事。说明对这种人,脸不重要,路最重要。只要他的路再往你这里伸一次,我就能抓到他。”
程望听着这句话,像终于彻底明白,她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是真的打算拿这座府,这张床,这一壶药,去等那句要命的话。
而自己,也真的会变成那只钩。
屋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鸟叫。
不高,不低,短短两下。
程望的眼神倏地一变。
宁昭瞬间察觉,转头看向窗外。
院中静得很,雪后树枝上停着一只灰雀,刚扑棱两下又飞走了,看上去再寻常不过。
可程望的呼吸却明显乱了一寸。
宁昭立刻明白。
这不是鸟。
这是信。
她回头盯住程望,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什么?”
程望嘴唇绷紧,没答。
宁昭往前一步,几乎逼到他床前:“说。”
程望看着她,过了两息,才挤出一句:“后巷有人看着。若院里没动静,就用鸟声试一试。两下,问的是……我还活不活着。”
宁昭背后生出一阵凉意。
果然。
顾青山的路已经伸到这里了。
不是药,也不是汤,是先用一道极不起眼的试声,来摸这座府里是不是已经变了样。
她没有再追着问,立刻转身,对守在门边的侍卫低声道:“传我话,后巷别动,树上也别动。谁都不许追那只鸟。”
侍卫领命而去。
宁昭重新看向程望,目光比方才更冷,也更亮。
“很好。”
程望一怔。
宁昭缓缓道:“他开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