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没有再逼她。
已经够了。
深青袍洗得急,不是因为雪,是因为茶。
而昨夜竹字雅间里,顾青山碰过茶盏。
程望低着眼,脸色一点点白。
他心里明白,府里这层“病”
的壳,已经快被拆光了。
宁昭抬手,示意把三人先押去外间分开看。
等人都退下,屋里又只剩程望与她。
炭火还在烧,风从半开的窗里吹进来,把床边那层热气一点点压下去。
宁昭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程府后巷那边,御前的人已经悄悄布下去了。
她知道,陆沉那边很快也会带人合围。
可光围,还不够。
顾青山既然能在昨夜竹字雅间里把白天都排好,说明他是个极会等的人。
这样的人,若现程府今日气不对,便未必会轻易递那句最后的话。
所以,得让他觉得……
程望这边,还跟原来一样。
宁昭转身,看向床上的程望。
“你现在有两条路。”
程望抬眼,嗓音哑:“什么路?”
宁昭道:“第一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抬去御前,当着陛下的面,把你方才说的那些都再说一遍。这样你是活,还是死,由陛下定。可这条路一走,你这里就再也等不到顾先生的话了。”
程望看着她,没有立刻应。
宁昭继续道:“第二条,你继续病着,继续躺在这张床上。邓管事照旧能出去,药也照旧能进来,门也照旧半关着。我替你把这场病做得更像些。这样一来,那边若还想传话,就只能往你这座府里送。”
程望呼吸微微一顿:“你是想在我这儿守株待兔。”
宁昭点头:“对。”
程望看了她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贵人,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最危险的不是我,是你。”
宁昭道:“为何?”
程望缓缓道:“因为你一旦留在这里,就不再只是查账的人,是在顾先生眼皮底下抢他的路。他若真递话,递来的便不只是叫我死的话,也可能是冲你来的话。”
宁昭看着他,神情没什么变化。
“那也得等他敢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