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管事和那妇人已经被押去外间,屋里只剩下程望、宁昭和几名御前侍卫。
此刻越安静,越像是在等什么。
宁昭忽然转头,对侍卫道:“去把药房那个婆子、送药的小厮、管衣裳的丫头都带来。还有……”
她顿了一下。
“邓管事今晨送折出门时,走的是哪条门,见过谁,碰过谁,一并问清。”
侍卫立刻领命出去。
程望靠在床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没有多少力气,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凉。
“你现在问这些,来不及了。”
宁昭看着他:“为什么来不及?”
程望答:“若顾先生真想让我死,那句话不会明着送到我床前。会夹在药里,藏在汤里,落在大夫的一句脉案里,甚至只是一盏本不该点的灯。你抓得住邓管事,抓得住婆子,抓得住丫头,可你抓不住一口气。”
宁昭听着这句话,心里反而更亮了。
对。
正因为那句话不会明着送,所以才更需要“路”
。
药要有人端,汤要有人送,大夫要有人请,灯也要有人点。
顾青山不可能隔空让程望去死。
他总得碰一条线。
而只要碰线,就有机会抓。
宁昭俯身,看着程望的眼睛:“那你就帮我等。”
程望一怔。
宁昭继续道:“你不是在等一句死话吗?那就继续等下去。只是从现在开始,不是你一个人在等,是我陪你等。”
程望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异色。
像是终于听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你想拿我当钩?”
宁昭点头:“是。”
程望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你倒真敢。”
宁昭看着他:“你都躺在这儿替人等死了,我为什么不敢?”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下子把程望那层摇摇欲坠的体面彻底掀开。
他眼底那点勉力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得更明显了些。
因为宁昭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