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
昨夜竹字雅间那场会面,是这条旧路真正的“收线”
。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与皇帝硬生生把那条线反过来拽回了御前。
宁昭道:“他昨夜既然亲自去了,说明他离京城不会远。你现在只要把名字说出来,我就能去拿。”
程望却在这时摇了摇头。
“你拿不到。”
宁昭盯住他:“为什么?”
程望低声道:“因为顾先生今日不会再用昨夜那张脸。”
宁昭没有立刻说话。
她忽然想起昨夜的深青袍、屏风、压低的光、只露出的一只手。
原来不是程望和郑循看不清。
是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真脸。
程望继续道:“他很会换。不是换成账房、换成跑腿那种粗糙的换,是换神、换步子、换说话的轻重。昨夜竹字雅间里那张脸,就算我再见一回,也未必敢认。”
宁昭听到这里,反而更冷静了。
脸能换,神能换,步子能换。
可有一样东西不容易换。
那只右手虎口的小痣。
以及那个人长年坐案前、说话轻、习惯让别人替他递路、递账、递名、递口风的那种“位置”
。
宁昭问:“他今日原本想做什么?”
程望没有再绕。
“若周肃进宫后,陛下真的在乱里动了赵全福、动了东宫,顾先生今日便不会再露脸。他会让裴度和礼部接“重整旧制”
的话,把人一点点换进去。”
“若陛下扛住了,便由我这边接着病,周肃那边接着案,裴度那边接着任用,拖也要拖出一个新的口子。”
宁昭听完,只觉得胸口一点点冷。
原来顾青山真正要的,从来不是“一夜成局”
。
而是“今夜不成,明日再接”
。
他给自己留了太多退路。
沈海可以断,周肃可以扣,裴度可以缩,程望可以病。
这局只要没把顾青山本人的手按住,就还不算真的完。
宁昭看着程望,一字一句问:“那你今日装病,等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