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盯着他:“长什么样?”
郑循闭了闭眼,像在挣扎。
可他已经漏了顾青山,再扛下去也没意义。
“臣没看见全脸。那人坐在竹字雅间屏风后,声音不高,像故意压着。臣进去时,周大人已经在了。臣只看见那人袖口的银线和一只手。”
宁昭心里一动:“什么手?”
郑循喉结滚动:“手指很白,指节细,虎口有一颗小痣。”
这一下,连皇帝的目光都变了一分。
虎口有痣,比什么“深青袍”
“袖口银线”
都更能认人。
宁昭立刻追问:“左手还是右手?”
郑循答:“右手。”
宁昭继续道:“那只手碰了什么?”
郑循低声道:“碰了茶盏,也翻了一页名册底簿,还在纸上点过一个名字。”
皇帝道:“什么名字?”
郑循咬了咬牙,终于吐出来:“赵全福。”
御书房里空气一沉。
宁昭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脊背直往上窜。
哪怕到了白天,哪怕沈海已翻、周肃已扣、旧册已出、诏条已取,这只手仍然在点赵公公的名字。
这不是顺手,是执意,是故意,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皇帝看向赵公公,眼神极深。
赵公公在门边站得笔直,脸上没多少血色,却仍稳稳地接住了那道目光,低声道:“陛下,奴才还在。”
皇帝没有说别的,只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郑循身上。
“他点赵全福做什么?”
郑循嘴唇抖:“说……说只要这道门还在,旧路就不好接。得先让赵全福退。”
宁昭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沈海、周肃、顾青山这一路,从灯、从印、从录供、从旧袍、从东宫火,兜兜转转,最后总落到赵公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