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臣不知陛下何意。臣今晨只是去接待舍核昨夜房簿,见账目不对,才想取底簿回去比对。”
宁昭听见这句,几乎要笑。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想拿“比对”
来掩。
陆沉冷声道:“你一个文选司主事,去礼部接待舍核房簿?郑循,你编话也该编得像些。”
郑循没有回陆沉,只对着皇帝低头:“臣只是怕昨夜礼部接待舍混乱,有人借房簿生事,才一时多事。”
宁昭在这时开口,语气平静:“你若真是去核房簿,为何要走后楼梯夹道,不走正门?”
郑循微微一滞:“臣……”
宁昭继续道:“因为正门有人看得见你,夹道里等着的人,却只认你怀里的底簿。”
郑循脸色更白了一层。
皇帝没有让他喘息,直接道:“昨夜礼部接待舍账簿上的房钱、茶钱,是你付的。”
郑循低头:“臣只是替礼部同僚垫了一笔。”
宁昭问:“替谁垫的?”
郑循嘴唇微抖:“忘了。”
宁昭看着他:“顾青山你记得,礼部同僚你却忘了?”
郑循猛地抬头,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慌:“臣不认得顾青山!”
这句一出,反而更坏。
因为宁昭从头到尾都没说那笔钱是替顾青山垫的。
她只问“替谁”
。
郑循自己先把顾青山这个名字吐出来,就等于承认,他知道昨夜房簿上记的是谁。
陆沉眼里一冷,立刻接上:“你若不认得顾青山,怎知我们说的是他?”
郑循呼吸乱了,额角冷汗立刻冒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句不是辩,是漏。
皇帝看着他,声音平平:“你已经见过他。”
郑循不敢再抬头,肩膀也绷住了。
御书房里一时静得厉害。
过了很久,郑循才艰难吐出一句:“臣……昨夜只见过一个人,并不知他是不是顾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