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司碰的是人。
考功司评的是人。
不论哪一司,只要这人和裴度连着,便能说明吏部这边不止裴度一个人在等“换人”
的口子。
皇帝看向陆沉:“去查。”
陆沉领命。
宁昭却在这时轻轻道:“陛下,裴度今天敢先开口,不只是因为他急。也是因为他以为,周肃虽然被扣,路却没断。”
皇帝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宁昭答:“想说,白天的局,和夜里不一样。夜里是沈海点灯、周肃接风。白天则是看谁敢顺着这阵风先接‘后续’。裴度方才那一问,已经不是在替周肃救局,是在替自己抢先手。”
赵公公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震。
“贵人的意思是,周肃还没倒,朝里就已经有人在准备分他的路了?”
宁昭点头:“是。周肃若真能把局推成‘旧制重整’,最大的好处未必都落到他一个人身上。礼部要接接待舍和外客路,吏部要接人事路,都察院要接查案路。这是一锅滚起来的汤,谁都想舀一勺。”
皇帝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极淡,听不出温度。
“好一个一锅汤。”
宁昭知道,皇帝听进去了。
这便够了。
可宁昭心里也更清楚,接下来最难的,不再是抓一个沈海、压一个周肃,而是要在这锅已经滚起来的汤里,看清到底谁伸了勺子。
就在这时,殿外脚步声再起。
刘统领回来了。
他进门时神色极紧,像是又在礼部接待舍那边翻出了什么。
“陛下,礼部接待舍账簿里,有一笔昨夜三更后临时记上的茶钱和房钱。记名仍是顾青山,可付钱的人不是鲁升。”
皇帝抬眼:“是谁?”
刘统领双手奉上一张拆下来的单页:“是吏部文选司主事,郑循。”
御书房里,空气一瞬间又冷了几分。
宁昭想起方才朝上,裴度身后那个往前倾了半寸又退回去的人。
她几乎不用再多问,就知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