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的刀。
如果今天皇帝稍有松动,礼部、吏部便会一前一后,把昨夜那场乱,顺着“旧制失守”
的名头直接推成“人事重整”
。
到那时,谁还记得一开始是谁在点灯、谁在递纸、谁在放火。
众人只会记得一句:旧制烂了,得换人。
皇帝没有给朝臣继续问的机会,淡淡一抬手:“今日先到此。旧制失守之案,由朕亲查。任何人未得朕旨,不得私议伪诏,不得私传录供,不得擅动御前、东宫、旧祠、内库、钦天监人事。违者,一并拿问。”
这一句比方才更重。
不是压言,是直接封手。
柳崇、陈朔、韩峥、裴度、秦平这些人,无论昨夜到今晨各自起了多少心思,这一刻都只能低头领旨。
“臣等遵旨。”
皇帝起身离殿。
百官齐齐跪送。
宁昭站在屏风后,视线从礼部、都察院、吏部三列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裴度身后一个人身上。
那人官阶不高,站位也不显,可方才裴度出列时,他曾微微往前倾了半寸,像在等一句什么话。
如今皇帝把“不得擅动人事”
直接压下来,这人立刻又把自己缩回列中,仿佛从未动过。
宁昭眉心轻轻一跳。
她记下了这个人。
回御书房的路上,风比方才小了些。
皇帝一路没说话。
赵公公与陆沉也都安静跟着。
直到进了御书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天光与朝声,皇帝才转过身,看向宁昭。
“方才裴度那一刀,你看透了。”
宁昭没有谦辞:“是。”
皇帝问:“你还看见了什么?”
宁昭把刚才记下的那个人说了出来:“裴度身后偏右第二列,有个穿青袍的主事,方才裴度一出列,他先往前动了半寸。后来陛下把人事这条路堵死,他就又缩回去了。”
陆沉立刻问:“哪一司?”
宁昭答:“看位置,像吏部考功司或文选司的末位主事。”
陆沉眼底一冷:“若是文选司,就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