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头,看向刘统领的副手:“去传礼部接待舍掌事与昨夜值守人。”
副手领命疾走。
杜谦被押了下去,御书房里重新静下来。
外头天色已经全亮,可雪后的光照进来,反而显得更冷。
宁昭看着案上的东西,一样样摆得分明,忽然觉得这一夜走到现在,所有刀口都已经露出来了,独独最后这只手,还藏在袖子里。
皇帝没有看那些证物,反而看向宁昭:“你方才在想什么?”
宁昭抬眼:“臣妾在想,周肃昨夜为什么敢来。”
皇帝道:“说。”
宁昭道:“因为他知道,就算沈海被翻出来、旧册被找到、周肃自己被扣下,也还有人能在白天里接过他的手,继续把话往前送。”
赵公公低声接了一句:“所以深青袍的人,才是他真正仗着的那层底。”
陆沉不在,殿里倒显得比先前少了一分锋利,可皇帝身上的那股冷静,反而更清了。
皇帝道:“若真有这样一个人,今日一定会动。”
宁昭点头:“会。周肃既然进了宫,他就不可能坐着等。要么来探口风,要么来毁路,要么……”
宁昭停了一下。
皇帝看着她:“要么什么?”
宁昭缓缓吐出一句:“要么,先把自己从这局里摘出去。”
赵公公眼底微微一变。
这话说得不重,却很准。
若那深青袍的人真是朝中有位子、有脸面的人,此时最想做的,不是救周肃,而是让周肃来不及咬到自己。
门外脚步声再起。
陆沉终于回来了。
他进门时衣角带着一点湿意,眼神比方才更冷,也更直。
“陛下,都察院旧卷仓翻到了。”
皇帝抬眼:“值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