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抬眼:“为何?”
宁昭道:“因为他不敢真去旧卷仓现翻。真翻就会留下旧卷缺页、旧绳松动、库签不对这些痕。他只能提前把旧袍带在身边,装成刚翻出来的。可这样一来,他就不可能同时拿到旧卷原底。也就是说,旧卷仓里现在一定还有他来不及收干净的东西。”
陆沉瞬间明白:“臣这就回去翻。”
皇帝点头:“去。”
陆沉转身就走,脚步比进来时更快。
值官还跪在地上,几乎不敢抬头。
皇帝看着他:“你昨夜被锁进旧卷仓,谁动的手?”
值官声音抖:“臣没看清。只知道有人从后头勒了臣一下,把臣嘴堵上,手脚捆住。臣昏过去前,闻到一股很淡的茶味,不像都察院值房里常泡的粗茶,更像……”
他停住了。
皇帝道:“像什么?”
值官咽了一下:“像礼部接待舍里招待外官用的白毫茶。”
宁昭眸光一紧。
礼部接待舍。
又绕回去了。
深青袍、灰褂男人、接待舍雅间、都察院值官、旧袍匣子。
所有线在白天里,全都往那一处聚。
皇帝淡淡道:“押下。单独看着。”
值官被带下去后,御书房里终于只剩皇帝、宁昭、赵公公,以及几名最稳的御前。
皇帝抬眼看宁昭:“现在你觉得,周肃背后那个人,和礼部接待舍是何关系?”
宁昭想了想,缓缓道:“不是借地方,就是借身份。能在礼部接待舍见周肃,又让灰褂男人、冯六、杜谦、值官这些人绕着接待舍转,说明那个人对接待舍很熟,甚至有手能进里面的册、房、门。”
赵公公低声接道:“若在六部里,最容易碰接待舍的,不是礼部主官,就是礼部那边专管外客与宿舍的郎中、主事。”
宁昭点头,却没有顺着这句直接猜名字。
因为她知道,周肃这层网到现在还没完全撕破,越是接近最后,越要稳。
她正想说话,殿外又有脚步声。
这一次进来的,是刘统领。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像,脸色不太好看:“陛下,灰褂男人的像出来了。礼部接待舍掌事认得,说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礼部接待舍账房,鲁升。”
宁昭心里猛地一紧。